这样说,不管陛下是不满承恩侯世子被录、还是嫌二百一十七这名次给得低,都应与自己无关了吧,考功员外郎如是想道。
裴度深吸了一口气,告诉自己要忍住,不大
毕竟,江充是裴度自己塞过去的人,自己的心腹想拍马屁拍到马腿上,做出这种蠢事来
“把这些卷子送到江充府上去,”忍了又忍,裴度还是觉得胸口有一股邪火拱得旺盛,阴着脸道“告诉他,朕看了那二百一十七的卷子后高兴得不得了。”
“一想到前面还有二百一十六个更优秀的良才美质,简直兴奋得连觉都要睡不着了”
刘故麻溜领着一群小太监了考卷就走,那考功员外郎缩到一边擦着冷汗诺诺应是,裴度一眼看过扫到,脸色又更黑了一层,对着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考功员外郎道“朕看贡院的这弥封做的也不太行传朕口谕,此次会试同考官中涉弥封之责者,皆罚俸三月,闭门思过去。”
裴度胸口一直隐隐憋着的那股邪火借这事儿噼里啪啦一通
各种猜测愈演愈烈,甚嚣尘上,不到三日,便连深居
当然,消息自然是来自阖府上下耳目最为“灵通”的林氏。
“真是没想到,王妃娘娘竟能对你如此上心,”林氏与有荣焉,老怀大慰道,“会为了你表兄会试一事,亲自开口劝今上放下往日心结。”
“听闻王妃前脚刚劝过,今上后脚便召人取了考卷来,对着你表兄的卷子赞不绝口,把当时非要压下你表兄卷子的江充好一顿骂呵,江充,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小人一个,看他能蹦跶到什么时候。”
钟意实
这事情传得奇奇怪怪,虚虚实实混杂
但林氏这回许是真高兴,
等到四月初八出门那天,钟意从头到脚全套换上,让人打眼一瞧,豁,好一个光亮丽,耀眼夺目的小美人。
只是钟意自己却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怎么说呢,好看倒也不是不好看,但钟意怎么瞧,怎么觉得堆砌了些。
有一种不真富贵偏作富贵的矫揉不适感,尤其是那步摇上沉甸甸的红宝石和手钏迎着日光反射出的闪闪金光,简直是要晃得人眼瞎。
这么一装扮,反而莫名衬得更小家子气了些。
钟意犹豫再三,还是把金玺手钏褪了,换了个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的,好歹看着舒服点,至少不闪得人眼睛疼。
等到真趣堂见了林氏,对方亦是华服浓妆,留意到钟意自作主张的删改,皱了皱眉,但念着今天的日子,也没说多说什么,领着钟意便上了马车。
承恩侯府的马车踩
林氏领着钟意下了马车,
钟意落后二人两步跟着,身边是林府三房的六姑娘林周。
林阁老膝下有五子二女,除却早便嫁出去的两个女儿,五个儿子及其妻室子女全都住
就是钟意这样擅长记忆人情来往的,刚开始想把林府各房各人对上脸、弄清楚的时候,都
别的不说,只举一个点林府孙辈的姑娘里,如今待字闺中又恰是适婚年龄上下的,少说也有七、八来个。
这如何不让外人看的眼晕心花。
不过就算
林周主动作友善状与钟意招呼道“不成想钟姑娘也来,说来也有小半年没到府里坐坐了吧,今儿倒是稀客广临门。”
钟意垂头作羞赧状,颇有些不好意思般抿着唇笑了笑,只低低回道“六姑娘太客气了,阿意哪里算得着什么稀客,只是陪着舅母过来罢了。”
却是绝口不提所谓“稀客广临门”的“广”字,又是广
林周
“舅母人好,心地好,”钟意四两拨千斤,轻轻软软地点头附和道“待阿意也一向很好。”
林周银牙暗咬,知道这位是个出了名的“棉花性子”,也不与钟意打太极了,开门见山地试探道“钟姑娘可知,今日大伯娘办的赏花宴,除了你我两府的亲戚,还有谁来”
钟意实诚地摇了摇头,坦白道“不曾听舅母提起过。”
林氏确实没有与钟意直说,毕竟,她是早便默认钟意已知道了的。
“燕平王妃,”林周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钟意的双眼,想以此来确认对方没有撒谎,今天来这里只是巧合,而非有心截胡,“和燕平世子殿下。”
钟意眼里闪过一抹明显的诧异。
她早知燕平王妃会来,但还真的没有想过裴泺也会一起跟着来。
林府这办的不是赏花宴么相看亲事,不是只由双方长辈出面便可以了么,林府还另外宴请男宾啊
钟意还以为今天只有女客呢。
林周见她是真的惊讶,心里的防备也了一半,知是碰巧,也没兴趣再多话了,只兴致缺缺地随口敷衍道“燕平王府的贵人们,钟姑娘怕是还一个都没见过的吧。今天倒是赶巧了,若是运气好,这一趟能见着两个呢。”
钟意配合着笑了笑,犹豫了一下,还是用一种十分惊诧不解的语气,扭扭捏捏地问身边人道“说来不怕六姑娘笑话,只是阿意有一事实
“大夫人办这赏花宴,不是为了给姑娘们松快松快么这要是有外男
林周哂然一笑,先用那种“岂能看不破你那点不入流心思”的傲慢眼神无声扫射了钟意半晌,然后捏起帕子掩唇轻笑道“钟姑娘倒也不必如此规矩,这避嫌一事呢若是两边成了亲家,那可不没什么嫌好避了么”
钟意若有所悟,无声揉了揉手心的绣帕,面上却也配合着作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状。
“也不是只钟姑娘一个人惊奇。”林周许是想说都说了,多说一句少说一句都差不离什么,反正今天钟意只要
再加上她本也压抑着这股想要炫耀的劲儿好久了,好不容易才碰到钟意这么一个一知半解、且不用再忍的对象,索性与钟意直说了“不瞒你说,我也是半个月前才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