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,啧啧,这姑娘真是心善,自己都那样了,还想着帮别人。”
周玉英脑子里嗡一声响。
两百块?!!!
全都给出去了?!!!
她后脑勺仿佛挨了一闷棍,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空,变得刷白,没有血色的嘴唇哆嗦着,一口气半天没抽上来。
旁边的喻天川跟着傻眼:“两……两百块?全给了?”
“可不是么?”张桂花笑得牙不见眼,“薛知青哭成个泪人,说这辈子都记得温知青的恩。知青点那些人也都在说温莹莹心眼好,今天争着抢着帮温知青上工呢。”
周玉英站在那里,呆若木鸡,脑子里一片空白,她算计了一早上那些钱,三十,五十……这下全没了!!
全给了别人,给了那什么薛琴?!
她的钱!她儿媳妇的钱!她家的钱全没了?!!
周玉英只觉得眼前一黑,膝盖都软了,险些没站稳,她一把抓住喻天川的胳膊,勉强扶住身形:“你……你听见没?两百块!那可是两百块!都给了别人!”
喻天川同样懵逼:“妈,你先别急……”
“我怎么能不急!”周玉英声音尖得像是杀猪叫,“那可是咱家的钱!这姑娘还没进门呢,她就把钱往外扔,这要是进了门,这还了得?!”
她猛地转向大儿子喻山海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,“你,你赶紧去找她要回来!她是你媳妇儿,凭什么把钱给别人,你去找她要回来!”
喻山海站在那里,看着眼前的妇人,看她急眼的模样,有几分别样的畅快。
以前他丝毫不敢松懈,鼓足劲儿往上爬,站在权势的顶峰,他要在那个女人面前证明自己,证明她有眼无珠,让她认清自己偏心的是个什么样的废物玩意儿……
而这会儿,他还什么都没做,对方却急得跳脚。
真是有意思。
喻山海慢悠悠开口:“找她要回来?”
“对!要回来!”周玉英斩钉截铁,“那可是咱家的钱!可不能白白送给别人?”
“咱家的钱?”喻山海看着她,语气平平淡淡:“那是她家里……寄给她的钱,不是咱家的。”
周玉英愣住。
“那可是你媳妇儿!”周玉英急得连连翻白眼,“她嫁给你,她的钱就是咱家的钱!”
“她还没嫁。”喻山海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,“就算嫁了,那也是她自己的钱,是她的嫁妆,她想怎么花,是她的事。”
周玉英不可置信地瞪着他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。
张桂花在旁边笑了。
“喻老大说得对啊!人家姑娘的钱,凭什么给你?”
“就是,人家帮别人治病,那是积德的好事,你还让人找回来,不怕遭报应?”
“喻老大这回可算是硬气了,还会护着媳妇呢。”
周玉英听着这些话,脸上的颜色五彩缤纷,她看着眼前的儿子,当真觉得不认识他了。
他站在那里,比人家正在训练的民兵还要挺得笔直,目光平静似水,没有以前那般唯唯诺诺,也没有愤怒怨恨。
他看着她,不像是看着自己的母亲,而像是看一个……陌生人。
“你——”周玉英气得身体直抖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那可是两百块!两百块!咱家一年都赚不到这么多,你就让她这么扔了?”
喻山海不说话。
“她还没进门呢就这么花钱,这要是进了门,这还得了?!疯了疯了!”周玉英气急败坏,“你得管她!你是她男人!你得管她!可不能让她——”
“妈。”喻山海开口打断她。
“她是千金大小姐。”喻山海继续道:“她从小就是这么花钱,她花自己的钱,帮别人的忙,天经地义。”
“再说了,这可是救命钱,两百块,能救一条命,这钱难道花得不值吗?”
周玉英听得是一愣一愣的。
旁边的人跟着议论纷纷。
“喻老大说得对啊!这可是积德的好事!”
“就是,两百块救一条命,值了!”
“山海这小子,以前咋没看出来,这么有主见。”
“哎哟,我看这小夫妻俩都心善,成一对说不定是天作之合呢!”
……
舆论一边倒。
喻山海下意识摩挲食指,没碰到玉扳指,却仍是让他一阵恍惚。
还从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。
以往无论他怎么据理力争,光是一个“孝”字就能压得他无可辩驳,他是忤逆,他是不孝……
现在这些村里人都站在他这边,他们说他说得对,说他……护着媳妇儿,没有人指责他忤逆不孝,以下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