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里给小妹寄的钱……这个月只寄了三十。”
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:“怎么少了?”
温莹莹的大嫂谢明秀无声的冷笑一声,拉长了嗓门:“叫那个林什么晴的拿走了,说是有急用,要二十块钱,你妈给的。”
对面温知远没回话,谢明秀翻了个白眼,知道这男人心里门儿清。
“那林什么晴的,是你爸厂里那个老林的侄女吧?孤女寡母说是来城里讨生活,借住在你们家?”
男人声音低沉:“老林是爸的老同事,人走了,林家只留下个姑娘,没着落的,爸说帮衬一把……”
“帮衬一把……帮衬一把,都帮衬到家里来了?”谢明秀阴阳怪气,她和曾经的温莹莹差不多,从小被家里人宠着,都有着大小姐脾气,反倒是“惺惺相惜”。
“温知远,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,可你妈把给莹莹的钱给了她,这不对吧?莹莹才是你亲妹妹!”
“你知道她在家里说什么吗?说‘莹莹妹妹一个人在乡下,也不知道节省点,心疼心疼家里’……”说到这里,谢明秀顿了下,没继续说温莹莹倒贴男人的事,“总之,她一个外姓人,跑到你妈面前上眼药,不外乎就是挑拨离间说小妹不懂事,不会过日子……”
谢明秀越说越想拍桌子,这简直就是在指桑骂槐说她,因为她这个当大嫂的和温小妹是一个德行。
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叹气。
“秀秀,我知道你心疼莹莹。”
谢明秀眼圈一红:“她是你亲妹妹,也就是我的亲妹妹,好好一个漂亮姑娘,现在孤身去了乡下,家里还扣她的钱,给那林什么晴,凭什么?”
温知远:“我回头给家里打个电话,问问情况。”
“哼!”谢明秀抱臂生气,她知道人的感情是处出来的,如今小妹不在跟前,这姓林的才住进来没两天,就把她婆婆哄得团团转,做饭帮着做,说话捡好听的说,如今就连小妹的钱都克扣,婆婆心里那杆秤不会已经开始偏了吧?
温二弟更是和条舔狗似的追着姓林的,万一真嫁进来跟她做妯娌……这可不成!
“反正,”谢明秀觉得要展示自己长嫂的气度,“咱们不能亏了莹莹,她在乡下不容易,钱少了,让她怎么过日子?别人铁定要笑话她,我就寻思着,我自己给她寄二十块钱过去,不经过你妈的手。”
温知远沉默三秒:“你有钱?”
“我有!”谢明秀翻了个白眼,“我还能没有这点钱?”
实际上像谢明秀这样大手大脚的娇娇女,每个月都把钱花光光,一毛都不会剩下。
让她挤出二十块钱,确实属于“大出血”。
“秀秀,”男人轻轻唤了她一声,声音有点哑:“委屈你了。”
谢明秀鼻子一酸,两人在一起时总吵架,也就是在电话里,才有这番脉脉温情。
她曾经随军到他身边,夫妻俩吵到要离婚,最后分居两地,她单独带着儿子跟公婆过,这才消停。
其实选了这个丈夫,长得高大,模样俊,她也是真喜欢的,谢明秀吸了吸鼻子,刚想说几句关切的话,忽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——
“温副团,嫂子又给你打电话了?该不会又在训你吧,别被那些小姑娘偷听了吵架,背地里又笑话你。”
那声音又粗又亮,是个洪亮的女声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亲昵的熟稔与调侃,好似跟温知远很熟的样子。
谢明秀的脸色一僵,登时蹭蹭蹭火冒三丈。
“是,我媳妇。”
“哎呀!嫂子好!”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,甚至夺过了温知远手里的电话,“嫂子你放心,温副团在这儿我们照顾的好好的!有我们这帮兄弟在,亏不了他!不过说真的嫂子,作为他的好兄弟,我真想劝劝你,少跟温副团吵架,不能把男人当孙子训……”
“嫂子,你别担心,咱们部队上啥都不缺,温副团这几天胃口特别好,能吃三大碗饭呢!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,我给他夹了不少菜,他全吃完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——”温大哥抢过了电话,“少在这乱说话。”
“哎哟,温老大你还不好意思了?”那声音笑起来,娇娇俏俏的,“嫂子你不知道,咱们老温可受欢迎了,上回军医院几个小护士,老盯着他看……”
“宁晓霞!”温大哥的声音沉下来。
谢明秀“啪”一声将电话挂断,做了个“呕吐”的动作,宁晓霞,她知道这女人是谁,一个女干事,成天跟一帮男人称兄道弟。
谢明秀随军之前听说过,有些女同志,喜欢跟男同志打成一片,不谈恋爱不谈对象,就喜欢跟人“称兄道弟”。
谢明秀最开始还钦佩她们的洒脱,结果遇上个宁晓霞,口口声声喊她嫂子,却从来不避讳和她丈夫亲近,甚至还在聚会上用一个碗“喝酒”,说这是兄弟战友情的豪爽。
一口一个“咱们兄弟”,还帮她照顾丈夫,还“照顾的妥妥”的??!!
恶心谁呢!
谢明秀随军时和温知远吵架,不少原因正是因为宁晓霞,她计较,就是她“小心眼”,是她不容人,是她不信任丈夫,那群人都是一伙的!
谢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