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冬儿,你一大早一定要去知青点看看,那温莹莹肯定要寻死觅活逼着嫁给秦知青,秦知青那么好的人,怎么就被这么个狗皮膏药黏上……”
赵冬儿捋着辫子温柔一笑:“别这么说,温知青可是城里来的大小姐,被她看上是福气。”
“这福气秦知青可不要,他只喜欢你!”
“不说了,我答应了宋姚,本就要去给她送点东西。”赵冬儿笑着转过头往知青点走,眼里闪过一丝得意。
昨天晚上的事,她已经听说了,温莹莹和喻家那个窝囊废老大睡一块了,让人堵在屋里,全村都知道了。
这下好了,看她还怎么缠着秦玉树。
这温莹莹今天会不会大哭大闹?甚至跪下来求秦玉树娶她?
倘若她当真来求,那可太有意思了。
她要站在秦玉树的旁边,让温莹莹好好看看——这个男人是我的,你求也没用。
知青点已经到了。
赵冬儿放慢了脚步,脸上挂起一抹温柔浅笑,往里头走,她和宋姚是好朋友,知青点的人都知道,她来这没人会说闲话。
可她一进门,就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。
“……真给了?两百块钱?”
“真给了,薛琴亲口说的,马上给她家里寄钱去。”
“我的老天爷,两百啊?她把所有钱都给了吧。”
“估计是的,这下薛琴她爸有救了。”
赵冬儿的脚步顿了顿,神色迟疑。
什么两百块钱?什么薛琴?
她往声音来处走了几步,看见三个女知青围在一块儿,正说得热闹。
“以前总觉得温莹莹傲气,喜欢耍大小姐脾气,看不上咱们,没想到她心这么好。”
“是啊,薛琴跟她也没多熟吧,人家爸爸生病了,她二话不说就掏钱。”
“那可是足足两百,我家里一年都攒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可不是嘛,昨晚上出了那种事,今天还能想着帮人,这人心眼得多好……以前是我误会她了。”
赵冬儿站在那,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温莹莹?给薛琴钱?足足两百块??
她耳朵没出毛病吧?
“哎,赵冬儿过来了。”一个圆脸女知青看见她,招呼了一声。
赵冬儿扯动嘴角,勉强挤出一抹笑:“你们说什么呢?谁给谁钱?”
“温知青啊!”三个女知青互相看了一眼,“薛琴她爸爸病了,等着钱动手术,还要托人买进口药,温知青给了她两百块,让她赶紧把钱寄回去救命。”
“薛琴跟她……”
“没啥交情。”另一个吊梢眼女知青抢着接话:“薛琴前几天求到她头上,温莹莹今早上就给了,把薛琴哭得不行,说这辈子都记得温知青的恩。”
赵冬儿嘴巴张得能吞鸡蛋,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这温莹莹不是该寻死觅活吗?不是该求着秦玉树娶她吗?怎么还有心思管薛琴的事?怎么还给人钱呐?
那可是两百块!
她以前就听秦玉树念叨过,说温莹莹家庭条件好,爸爸是工厂小领导,妈妈在事业单位,头上三个哥哥,她是家里唯一的宝贝闺女,大哥在部队里当军官,听说是副团级干部,大嫂更是政府干部子女……本来该是小哥哥下乡插队,温莹莹跟着秦玉树追来了,家里疼她疼得紧,每个月都寄钱寄包裹。
她当时还在心里酸溜溜的想,条件好有啥用,这秦玉树又看不上她。
可现在……
“对了。”女知青微微一笑:“我跟几个姐妹商量了,这几天我们轮流帮温知青上工,她昨天遭了那么大的事,这几天肯定没心思干活,咱们都帮她干了,让她好好歇息几天,工分也都记她身上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另一个连忙道:“也算是咱们帮薛琴尽点心,人家温知青帮了薛琴,咱们帮帮她,应该的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赵冬儿听着这些话,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。
她们在说什么?帮温莹莹上工?还说温莹莹心眼好??
不是应该笑话她吗?不是应该说她“活该”“丢人”吗?怎么一晚上过去,全都变卦了?
赵冬儿站了一会儿,实在听不下去了,扭头往另一边走。
宋姚住的那间屋门开着,她径直走了进去。
“宋姚!”
宋姚坐在床上发呆,脸上还有被扇的巴掌印,红彤彤的,肿了半天,见赵冬儿进来,她抬了抬眼,抿着嘴唇不吭声。
“你听见没有?”赵冬儿压低了声音,满眼的不可思议:“他们都在说温莹莹,说她给薛琴钱,两百呢!还夸她心眼好,男知青女知青都说要帮她上工!”
宋姚冷笑一声:“听见了。”
“她凭什么?”赵冬儿咬了咬自己的嘴唇,竭力压低声音:“她一个……就她那样的人,凭什么让人夸?不就是有点臭钱嘛……”
宋姚没说话,别过脸,不去看赵冬儿,攥紧边上的被角。
赵冬儿在她床边坐下,往窗外努努嘴:“秦知青呢?”
“没到点,应该还在外头。”
“走,我们去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