杳,未得示意,不敢擅自开口。
邵琉光的目光在明杳和书梁脸上来回扫视:“西岭城中混入此等死士刺客,白公子,你脱不了干系。你究竟从何而来,避的又是什么祸?”
明杳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,转向她:“邵姑娘对我的事感兴趣?”
“一个会召来此等祸端的人,绝不能留下来破坏西岭城的安宁。”
明杳看了她一眼,轻笑:“你想知道,我便告诉你。”他抬眼,对书梁使了个眼色。书梁会意,立刻挥手带着众人,连同那具刺客尸体,迅速退出了水榭。
邵琉光在等待他开口。
明杳却慢悠悠踱到桌边,提起酒壶,斟了两杯酒:“今日是我生辰,邵姑娘却连一杯真心实意的酒,都未曾与我喝过。”
邵琉光默然。
她看了一眼那酒杯,心中权衡。
也罢,一杯酒,换一个答案。
她走上前,单手执起另一杯酒,朝向明杳:“生辰安乐。”
“安乐。”明杳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“刺客之事,究竟是何缘由?”
“不着急嘛,我会慢慢告诉你。”明杳向她逼近一步,出其不意地握住了她的手腕。邵琉光面色一沉,冷眼看着他。
明杳感受着她腕间的脉搏,笑了:“邵姑娘不是爱干净吗,此刻与我离得这般近,怎么不躲?”
顿了顿,他低语道:“不嫌脏了?”
邵琉光眉心一跳。
下一秒,他忽然发力,一只手强硬地揽住了她的腰身,将她紧紧扣向自己。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,混合着他身上清雅的熏香。
“……白公子这是何意?”
明杳低下头,薄唇在她耳畔轻启:“我这人,心眼小,报复心……特别强。”
邵琉光:“……”
他不甘心似的,在她耳边强调着:“邵姑娘,现在你也脏了。”
那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进邵琉光耳中。
片刻后,她微微偏头,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,沉声道:“可以说了么。”
她的平静让明杳眼底那点恶劣的笑意淡了些许。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终于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,后退半步,转身施施然坐回了主位,恢复了那副慵懒姿态。
“我来自华京……周边小县。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,“家父是一方小官,为官刚正不阿,因不肯对上首谄媚奉承,得罪了权贵。有人想拿住我,作为献给上面人控制家父的筹码。所以,我逃到了这里。”
他抬眼,望向湖面沉沉的夜色,“没想到,他们竟追到了此地。”
邵琉光道:“你手上有徐公的信物?”
“徐公?我并不认识什么徐公。”明杳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玄色螭纹佩环,“你说的,可是此物?这是家父给我的,只说是旧友信物,持此可安然穿过雪山,寻到西岭城。”
邵琉光目光落在那螭纹佩环上。的确,那是徐公平日随身之物。原来是他的父辈早年与徐公结下的善缘。
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邵琉光心中疑虑稍解,微微颔首“嗯”了一声,再无多言,转身便走。
“等等。”
邵琉光脚步微顿。
“今夜,多谢邵姑娘出手相救。”
明杳走到她面前,将一枚沉甸甸的金锭放入她掌心:“这是今夜梨园演出的酬金,烦请邵姑娘转交张老板。”
接着,又将一块质地莹润的羊脂白玉佩轻轻放在金锭之上:“这是谢礼。谢邵姑娘今夜……援手之恩。”
邵琉光正要收手,明杳的指尖却似不经意地,轻轻拂过她掌心的薄茧。
“……”邵琉光沉着脸,将手抽回。
她握紧金锭和玉佩,避开他的视线,硬邦邦地丢下一句:“白公子破费了。”便转身大步离开。
走出白府后门,夜风一吹,邵琉光才觉出脸颊耳后一片滚烫,不知是残留的酒意,还是别的什么。
走到僻静处的小溪边,她掬起一捧冰凉的溪水扑在脸上,才觉得那股莫名的燥热退散了些。
远处白府的灯火熹微,乐声早已停歇,只剩一片沉寂。
她在溪边石上坐下,慢慢摊开手心,金锭在月光下闪着暗沉的光,旁边那枚羊脂白玉佩,更是温润无瑕,触手生温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她拿起玉佩,对着月光看了看,低声自语:“应该能当不少钱。”
明日便去当了,换来的银钱,正好可以给近日涌入西岭的那些流民多熬几锅稠粥。
.
白府。
书梁轻手轻脚走进房中。
明杳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物件,望着窗外月色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少爷,邵姑娘走了?”
“嗯。”
书梁挠挠头:“鸦彤那丫头明明说她酒量寻常,今日灌了那些果子酒,又混了点儿软春散的气息助兴,怎的邵姑娘看起来还挺清醒?”
明杳终于转过脸,瞥了他一眼:“你说呢?”
书梁讪讪辩解:“那、那可能是邵姑娘内力深厚,或者格外警醒……少爷,这可不全怪我安排不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