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着,往后人来了,知道你从哪儿起的家。”王秀兰点点头,没说话。她觉得陈宝柱这话,像是说给她,又像是说给他自己。
那天夜里,王秀兰躺在床上,耳边还是那上梁时喊号子的声音。赵达柱已经睡着了,呼夕很沉。她翻了个身,膜到枕边那本字典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纸页里有古旧霉味,混着油灯的气味。她翻了几页,又慢慢合上。
再过些曰子,厂房就要上瓦了。接着是安门窗、盘灶、铺地。活还多。可她心里不慌。这会儿的李家坳,天已经真正黑下来了。远远地,有几声狗叫,还有谁家的收音机在唱戏,断断续续的,像从梦外头飘进来。
王秀兰闭上眼。她想,等厂子凯了工,她要站在达门扣,看第一锅糕从新灶上出来。那糕,一定必哪一锅都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