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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、第 48 章(第2/2页)

人走吧。”

你只是望着被千夜护在身后的,重伤的人,甚至无暇思索恨了这么久的仇人为何临阵倒戈。

“小玉,多谢。”你平静地对她说。

而后再没有回头,艰难却坚定地去往爱人身边。

楚玉看着你的背影,没由来地很难过。但她不后悔今日倒戈之举,绣金楼她待够了,甘愿今日一死。

为朋友。

至少这样,她为自己选了自由。

楚玉攥紧手中剑,衣袂翻飞,为你抵挡想要上前的乌合之众。

你和小师兄之间,不过十步不到的距离。

但这段路怎么这样远?

陈慎在你身侧,无声地想要拉住你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义无反顾,抛却了送到眼前的生路。

你将沾满血的剑放下,指尖颤抖着去抹他唇边的血,却似乎越抹越多了,最终无措地哭起来。

眼泪滴落下来,一颗又一颗,红色的。

你明明在哭,喉间却又哑又涩,只像不会说话的小孩那样,断断续续地呜咽。

“……师妹。”

陈慎听到自己虚弱至极的声音。

而后你握住那只已没有力气抬起来的手,贴在自己面颊上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陈慎听见你说。

对不起他什么?陈慎在你身侧想。

师妹,他本就愿意与你同生共死,比起在杭州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讯息,至少此刻,你们在一起。

无论是何年何月何日的陈慎,都不会后悔的。

但这些陈慎无法说与你听,你听不到。而能与你说的人,口鼻不断地向外涌着血,每一次呼吸都愈发沉重,伴着喉间溢出的闷哼,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。

陈慎看着师妹那双总是明亮狡黠的眼睛里填满绝望,看着你哭,看着你为注定离去的人走上死路,看着你摸出医书付之一炬,看着你将他扶起来,小心翼翼抱在怀里。

他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
你跪在地上,将小师兄扶着,慢慢将他脱力的身子压靠在自己身上。

你们从未贴得这样近过。

他的下巴靠在你肩上,脑袋无力地低垂,正埋在你颈窝。

你们的面颊蹭在一起。

眼前愈发模糊,你知道自己大概也要撑不住了。

你用力将他环抱住,你们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,衣料相蹭,牵动其后狰狞的伤口,痛得人皱眉。

但你们却尽力在笑的。

小师兄的呼吸在你耳畔由重到轻,最终几不可察。

他似乎有话想与你说,可惜已经没力气说出口了。

陈慎知道,想说的大抵是一句“我爱你”,可惜说不出。

你将脑袋也埋在他颈窝,又哭又笑,好久好久,最终留着泪轻笑:“……我也爱你。”

陈慎看到自己也笑,大约是知道今日同死,庆幸于至少没有抱憾而终。

“小师兄,我们还是没能活着回杭州啊。”你粗粗想来还是觉得此生有诸多遗憾,声音轻飘飘落下来,像一片干净的雪,“江叔……他交代的事我没办好……寒姨也没有见到……陈叔……我不仅自己胡闹,还、还把他的宝贝徒弟……弄没了。”

你咽下喉头的腥甜,将他抱得更紧:“小师兄,你愿意娶我吗?”

陈慎听见极轻的一声嗯。

你盯着你们交叠在一起的发丝,忽而笑起来,执着地捏着打了个结。

陈慎想起成亲那天,盈盈雀跃念过的某句诗。

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

如此境地里,也算天地共鉴的夫妻吗?

应该算吧。

你摸到身侧的剑,高高举起时剑身在颤。

你偏头亲了下他的面颊。

而后长剑入骨肉。

这样也好。

至少你济世救人的小师兄,死的时候依旧干干净净,与绣金楼无干。

你也干干净净,与他共赴黄泉。

医书已毁,绣金楼本欲离去,却被他们的叛徒纠缠,平白折了许多人。

陈慎看到已重伤脱力的千夜踉踉跄跄到你们身边,听她含着满口鲜血说了很多话。

而后陈慎终于明白,她方才为何临阵倒戈。

又为何在他满心不安提出求娶师妹时,那样轻易地点了头。

楚玉在一旁,失神地看着手心被血浸透的纸狐狸。回不去绣金楼是无妨的,但她再也没有朋友了。

天地喑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