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托你的福,还在ICU里躺着。”李笑笑的语气没有丝毫软化,“不用你假惺惺了。”
“在西城医院吗?我马上过来看他。”
“不在西城。”李笑笑打断他,声音更冷,“算了,不骗你了,我哥醒了,他亲口说的,他不想见你。”
“不可能,”苏执昀是真的不信,“我们明明都和好了,他怎么会不见我?你骗我。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,就在苏执昀以为李笑笑要挂断时,一个异常虚弱又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苏执昀,你好些了吗?”
是徐辞。
苏执昀的心脏骤然紧缩,又疯狂跳动。
“徐辞?”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声音颤抖着,“你在哪?你怎么样了?你的伤好些了吗?”
“我在云城,”徐辞的声音很低,有着重伤未愈的气短,“XX医院,我记得这是你家的医院。”
“我也在这!”苏执昀道。
徐辞顿了顿,仿佛在积蓄力气,又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“要见一面吗?”
“要!”苏执昀倍感欣喜,没有任何犹豫,答案脱口而出。
约在医院空旷无人的天台,十分钟后,门被推开。
徐辞走了上来。
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,却掩不住身形明显的消瘦,露出的脖颈和手腕都缠着纱布,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,嘴唇也几乎没有颜色。
每走一步,都显得有些迟缓吃力,他身旁,李笑笑亦步亦趋地扶着,看向苏执昀的眼神充满毫不掩饰的戒备。
苏执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脚心尚未愈合的伤口传来的刺痛,一瘸一拐地走到徐辞面前。
他想抱他,想紧紧抱住这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击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人。
可看到徐辞身上这些刺眼的纱布,苏执昀伸出的手又僵在半空,指尖发抖。
“徐辞,幸好你没事,幸好……”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,苏执昀毫不在乎脸面,呜咽出声。
徐辞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很深,却又似乎隔着一层看不清的薄雾,他侧过头,对身后的李笑笑轻声说:“笑笑,你先下去。”
李笑笑担忧地看他一眼,又狠狠瞪了苏执昀一下,不情不愿道:“哥,我就在门口,有事你叫我。”这才转身离开。
苏执昀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旁人,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苍白脆弱的人。
“徐辞,我……”
“苏执昀。”徐辞打断了他。
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站着,经历了一场算得上普通人的死浩劫后,本该有千言万语,此刻却相对无言。
苏执昀吸了吸鼻子,压下翻涌的酸楚:“徐辞,我可以抱抱你吗?”
徐辞没有回答,也没有躲闪。
苏执昀极其轻柔地,珍而重之地环抱上去,避开那些伤处,像拥抱一件失而复得却易碎的珍宝。
这个拥抱很短暂。
徐辞轻轻挣脱了。
他抬起眼,再次看向苏执昀,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波动。
“苏执昀,”他又唤了一遍他的名字,仿佛在做最后的确认,“我们结束吧。”
苏执昀僵在原地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……结束?结束什么?”
“结束这段关系。”徐辞的声音很轻很认真。
“你说什么?”苏执昀脑子嗡嗡作响,无法理解,他们不是刚刚才拥抱吗?不是同共死了吗?徐辞不是才为自己差点死掉吗?为什么一醒来,说的却是结束?
“苏执昀,以前,我总觉得欠你很多。”徐辞移开视线,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,声音平静,近乎残忍,“但这一次,我救了你,不管算不算彻底还清,我想,至少我不再欠你什么了,我可以安心地离开你了。”
“欠我?你什么时候欠我了?徐辞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苏执昀又急又慌,被这番云里雾里的话搅得心乱如麻,“绕来绕去,你就是想跟我分手,对不对?”
“分手?”徐辞扯了扯苍白的唇角,自嘲地笑笑,“我们现在的关系,真的配用分手这个词吗?”
他看着苏执昀骤然失色的脸,忍了忍,把话继续说下去。
“你要订婚了,苏执昀,我不想,也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,我不会守在原地,等着你什么时候想起来,就施舍一点时间和温情,更不会在未来,看着你成家立业,儿孙满堂,而自己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