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,总是让先生生气……”
“我一定是先生教过的,最不听话的契人了,对吗?”
“先生一定,不肯要我了……”
停了停,鄢雨舟口中苦涩:“先生,您已经有别的契人了吗?”
男人看着她,皱了一下眉:“什么?”
“别的契人。”鄢雨舟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,眼睛也酸的厉害,她低声说,“比我乖的,比我听话的,比我懂得讨先生欢心的,别的契人……”
她这么多天,想的都是这些吗?害怕他有别的契人?
良久,他才长长的叹息一声。
对着她伸出手。
“过来吧。”
这是鄢雨舟第一次进他的住所。
和他的人一样,这里冷肃而清简,四壁空空,除了榻与桌之外,便是书,没有多余的摆设。
她浑身湿透,站在门边,抱着臂。雨水顺着衣摆不停地往下淌,在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。
寒气从湿透的衣衫里渗进来,鄢雨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,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脸有些发红,小心翼翼地望向他,男人背对着她,看不见表情。
方才他牵着她走进来,很快就松了手,掌心残存着他留给她的余温。
鄢雨舟不舍得那温度消散掉,便一直攥着手,想将其一直拢在手心里。
可那点热度只是他给予的,并非他本身,所以并不持久,此刻已在指尖凉透。
桌上摆着一张琴,琴边压着一张契书,上头是她的名字。
鄢雨舟怔怔,随即眼眶发热。
原来,她的契书他并没有烧掉。
“先生……”她怯声叫道。
男人并没有回应,抬手指了一下里间:“去沐浴。”
鄢雨舟不敢多说,低着头往里走,绕过一架素色的屏风,眼前是一方小小的净池。
池水清澈,此刻正袅袅地冒着热气,竟是一口引自地下的活泉。
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,将浑身的冷意驱散了几分。鄢雨舟站在池边,慢慢将湿透的衣衫一件一件褪去。
她怕他久等,所以没敢洗太久,披着一身水汽踏出池子,站在屏风里面,犹豫了好一会,才怯怯的朝他喊了一声:“先生。”
没有回应,鄢雨舟有些局促的探出半边脸。
男人坐在不远处,青绿袍子,戴着狐面,手里执着一卷书,看得很认真,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说话。
“先生。”她又喊了一声,这次声音比之前大一些。
男人抬头。
少女一只手抓着屏风的边缘,露出半截白嫩嫩、湿漉漉的手臂。
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,欲言又止的望着他。
四目相对。
片刻后,他听到她有些窘迫的小声开口:“先生,我的衣衫都湿了……”
“我可以,穿你的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,放下书,起身,从箱笼里取出最上面一件长衫,走过去。
衣服搭在屏风上,很快被一只纤细的手腕抽走,只留下空空的横木,和空气中一缕荡开的水汽。
悉悉索索的声响。
很快,鄢雨舟赤着足,从屏风后面走出来。
长衫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,下摆层层叠叠堆在地上,连脚趾都看不见,袖口也垂落着,腰身倒是还好,因为有系带兜着。
衣襟却无法交叠,她只能用手紧紧地拢在胸前,才能勉强不让它滑开。
鄢雨舟能感觉到头顶的目光,带着审视,没有温度,将她从头看到脚。
她觉得身体开始发烫,脸颊也烧得像着了火,不敢抬头看,只能将无处安放眼睛落在自己的垂下来的袍角上。
脚趾下意识地蜷了一下。
男人转身往榻边走,鄢雨舟立刻跟上,可那衣衫裹着小腿,一不小心就会踩住垂落的衣摆。
所以她走得很慢,才不至于摔倒。
“先生……”
“去那坐着。”
鄢雨舟立刻点头,走到桌边坐下,桌上摆着一盏古琴。
他走回来,鄢雨舟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。
“前三节琴,还记得几节?”
“都记得,先生。”她应的干脆。
“弹一遍给我听。”
这是临时的校检,鄢雨舟心里却没有一丝害怕,相反,当他再一次站在她身边时,鄢雨舟忽然觉得无比安定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连肩膀都跟着放松下来。
“弹吧。”他道。
鄢雨舟反应了一下,才将长袖子卷起,慢慢往上,堆积腕骨以上。
她这几日被那位师长勒令,每日都要练曲子十几遍,手指都已经磨皮了,此刻一碰琴,指节下意识的收紧,轻轻嘶了一声,他应该也听到了。
素手拨琴,琴音淙淙。
初时还有些滞涩,但很快平稳,弹完后,鄢雨舟将手收回,指尖因为疼痛而隐隐颤抖。
她看向他,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作出评价,哪怕是一句毫无情意,她依旧心满意足。
可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想对她说,只点了一下头,径自离开。
于窗边坐下,重新拾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