致秋的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他的唇瓣剧烈颤抖了几下,一股酸涩汹涌而来,逼得他说不出一个字。
凌岁寒没有管手骨节上渗出的血珠,站直身体,看也不再看他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。
他眸色冰冷,宛若只是路过了一个陌生人。
擦肩而过的一瞬间,苏致秋忽然扬起手,握住了他的胳膊。
手中的胳膊似乎顿了一下。
“苏老板,你这是干什么?”
凌岁寒背对着他,话音带着暗暗的奚弄,“别人看见,会误会我们的。”
苏致秋没搭腔,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说不出是什么心理地问:“那天给我买消毒棉和纱布的,是你吗?”
“什么?”
凌岁寒侧眸望了他一眼,被逗笑了,“你认错人了吧,我没有那么闲。”
“包装都一样。”苏致秋低声道。
“那又怎样?”凌岁寒看着他挑起眉,“我看是苏老板暧昧对象太多,把我跟哪个野男人记混了吧。”
“还是你们工作室那个叫什么安安的化妆师?”凌岁寒不屑地勾起唇,“要不你去问问她呢?我看她好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。”
苏致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,顺着话头道:“好,我一会回去问问。”
凌岁寒忽然闭上了嘴。
“那昨晚呢?”苏致秋只一心追问,“为什么要带我去医院,为什么要给我买药,为什么要……带我回你家?”
他转过身去,直面凌岁寒。
握着男人胳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,用力到指尖都泛起青白,攥得凌岁寒有些疼。
凌岁寒却没开口。
苏致秋在那双乌黑的眼眸中,看见了自己。
一个神色急切,满脸写着不甘心的自己。
好似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,在街头与旧主人重逢时抓住他的裤腿,迫切地要找到一丝被重新关心的证据。
他愣了一下,意识慢慢回笼,一时间,苏致秋自己都说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。
凌岁寒没开口,只静静打量着他脸上的神色。
最终,他终于缓缓开口,“你知道你当时有多可怜吗?疼得快哭了,在我怀里打哆嗦,我良心未泯,换做谁我都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,懂吗?”
“懂。”
苏致秋得到了答案,抬头对他展颜一笑,“你是个好人,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凌岁寒咬了下唇,想起什么,忽而若有所思地笑起来,“等一下……”
他刻意拖长了尾音,带着微微笑意,“该不会苏老板以为,我对你旧情难忘吧?”
苏致秋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,但他知道在凌岁寒面前一切都是徒劳。
果然,男人还是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难堪。
凌岁寒的嘴角咧得更大了,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神色,“这种表情,该不会被我猜中了吧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苏老板,”凌岁寒得寸进尺地轻声道:“有时候,对自己太有自信了可不是好事。”
苏致秋没吭声,只慢慢松开了攥着他胳膊的手,放了他自由。
凌岁寒却不急着走了,他忽然倒退两步,退回苏致秋,随后慢慢倾下身。
感受到耳边温热的气息,苏致秋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苏老板,需要我给你讲讲你那天晚上多可怜吗?”
凌岁寒在他耳边轻声呢喃,声音低哑。
他离得太近了,嫣红的唇瓣引诱般地一张一合,有那么一瞬间,苏致秋几乎要怀疑他的唇擦过了自己的耳垂。
他知道自己要推开他,可手抬在半空中,半天迟迟做不出动作。
“小脸雪白雪白的,眼角还有泪,一个人孤零零趴在桌子上好像只可怜巴巴的小流浪狗,一看见我就往我怀里扎,我推都推不开……”
“凌岁寒!”
苏致秋皱起眉,猛地扬起头,朝后一躲,站在和凌岁寒半米开外的距离。
凌岁寒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愠色,挑起眉头,施施然道:“对,就是这个表情,我很喜欢。”
他笑得过分好看,漂亮矜贵的五官在微弱的光线下依旧极有攻击性,出口的话却有几分凉薄。
“不爽了吧?”
凌岁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可是,看到你不爽,我就爽了。因为我……恨你,恨透了!”
“我也警告你,在你让我消气之前,最好不要再擅自离开,否则让我逮到你,你就完蛋了。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最后几个字,活像要将苏致秋拆吃入腹。
苏致秋口罩后的脸染上一层绯红,不知是因为刚刚凌岁寒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息,还是被气得,或者两者皆有。
凌岁寒冷哼一声,他压下嗓音,恢复平日漠然的神色,冷冷地严肃道:“所以,苏老板不用担心别人会误会,因为那完全是你在自作多情。”
说完,凌岁寒抿起薄唇,神色冰冷地转身离开。
他的羽绒服被苏致秋用力攥过,一只胳膊上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褶皱,极其扎眼。
苏致秋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自作多情的心理准备,心口却仍然猛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