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一定,又不是没有先例。”凌岁寒和他对视了一眼,话中有话。
苏致秋听懂了暗喻,他别过头去。
凌岁寒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,只忽然问了一句,“什么时候添的这个毛病?”
苏致秋没明白,“什么?”
“害怕医院。”
凌岁寒简单地解释道。
“是因为那个病吗?就那个,要割开肚子取个东西出来的病,所以害怕医院。”
苏致秋一愣,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说的一个理由,竟被男人记住了。
“也不算。”
最终,他只能含糊地说。
凌岁寒哦了一声,忽然不经意间地抬眼看他,问:“是肿瘤吗?”
苏致秋错愕地挑起眉,赶紧摇摇头。
凌岁寒也不知信没信,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。
眼看他要走掉,苏致秋盯着他的白色羽绒服看了半天,一咬牙,还是叫住了他。
凌岁寒回头看他,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笑意,“还有事?”
苏致秋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两眼,这个厕所在尽头,平时来的人不多,很清静,但还是不算安全。
有些话,不适合在这里说。
他犹豫一下,还是抬手锁上了洗手间的门,把保洁阿姨“清理中”的牌子也立在了门口。
安排妥当后,苏致秋这才放下了心,拍拍手,无意间朝后看了凌岁寒一眼。
凌岁寒正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,好整以暇地歪头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冷冷的寒意中,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。
苏致秋看看他,又看看被他自己锁起来的门,后知后觉在这个环境下,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有某种暗示。
果然,下一秒,凌岁寒勾起唇角。
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,意有所指地环视了一圈四周,才慢悠悠道:“冒昧问问,苏老板,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啊?”
不等苏致秋回答,凌岁寒就已经自己抢答。
“不过,我们这样不太合适吧。”
苏致秋不会蠢到真得以为凌岁寒在调戏自己。
凌岁寒虽弯起唇,笑意却不达眼底,与其说是玩笑,不如说是……深深的防备。
对他的防备。
苏致秋没有顺着他开玩笑,只轻声道:“我想了想,还是有几句话想和你说。”
凌岁寒收起脸上的笑,站起窄小的窗前,看着他。
苏致秋本已经打好了腹稿,但真到说出口的这一刻,还是迟疑了。
他清楚自己接下来的一番话无疑是在把凌岁寒往外推,是继五年前之后的再一次划清界限。
但……
苏致秋抬起头,看着凌岁寒认真道:“凌岁寒。”
凌岁寒似乎从他这反常的态度里察觉到什么,放下抱起的胳膊,冷冷看着他。
“今晚,你真的不用再陪我去医院了。”
苏致秋举起手,比了个四,“我发誓,我不会不去的。”
凌岁寒盯着他举起的右手看了一眼,冷哼道:“就这?”
“不只今晚,之后的几天我都可以自己去。”
苏致秋抿起唇,还是强撑着说出后面几个字,“昨晚在车上的时候,话没说完。”
“我当时是想说,我不想产生没必要的误会,让大家都痛苦。说实话,看到你已经开始新生活了,我心里挺为你高兴的……”
“呵。”
一声轻哼,苏致秋停住话头。
“昨晚可怜巴巴地抱着我不肯撒手,隔着衣服拼命嗅我身上味道,还对着我硬了的人,”凌岁寒怒极反笑,打断了他,轻声道:“貌似都是苏老板你吧。”
轰的一下,苏致秋耳边炸开雷鸣。
他知道。
凌岁寒那晚居然知道,他竟看出来了……
而他还傻傻地以为男人什么都不知道,欲盖弥彰地用他的大衣遮掩。
也不知道凌岁寒当时心底在想什么。
“看来苏老板忘了,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?”
凌岁寒一边说,一边慢慢朝他逼近,一脸兴味地打量着他烧红的脸。
嗅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,苏致秋不断后退,简直无地自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