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,没搭理苏致秋递给他的大衣。
苏致秋只好自己抱着大衣,跟在他身后。
走到楼下,风声更大了,呼啸着卷起片片枯叶,萧瑟无情。
苏致秋看了一眼只着一件黑色毛衣的凌岁寒,有点着急地去开车。
走到车边的前一秒,他才忽然后知后觉一件事。
他的车后座,还放着团团的儿童安全座椅。
只要一打开车门,就能直接看见。
他的手停留在门把上,迟迟没有拉开。
好在,凌岁寒似乎本来也没有打算让他开车,只对他招了招手。
苏致秋走过去,看见一辆停在路边的沃尔沃,很低调,不像凌岁寒豪门少爷的风格。
“这辆车我没怎么开过,不会被发现。”
凌岁寒解释了一句,拉开车门,示意他上车。
苏致秋本已经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,看到凌岁寒拉开后座的门,愣了愣,走过去上了车。
是他疏忽了,忘记不能随便坐已婚男士的副驾驶。
汽车发动,凌岁寒踩下油门,飞速地开了出去。
苏致秋看看窗外,刚要开口,凌岁寒就在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,道:“还疼吗?”
他摇摇头,犹豫一下,又点点头。
不等凌岁寒不耐烦地逼问,苏致秋主动解释道:“没有刚才那么疼了,但还是疼。”
凌岁寒嗯了一声,没多说,只是车速又快了一些。
或许是因为今晚两人的相处总是带着一丝火药味,此刻车内一片寂静,谁也没开口。
苏致秋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椅背上,打量了一圈车内。
尽管这辆车算不上什么豪车,却也得八十万了,车内空间很大,内饰也很奢华。
只是有点空,没摆放任何东西,只有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些东西,看不出一丝家庭的痕迹。
不过也正常,像凌岁寒这种活在闪光灯下的人,肯定不会在自己的车上暴露太多东西。
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,不让自己过多去窥探凌岁寒的私生活。
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,凌岁寒扭过头来,“怎么不躺下?”
苏致秋疑惑地嗯了一声。
凌岁寒蹙眉道:“后座宽敞,你躺会吧,别一下晕我车上,怪晦气的。”
苏致秋怔了几秒,顺从地躺了下去。
随着车辆的微微晃动,或许是车内充斥着凌岁寒身上的熟悉味道,给了他熟悉的安全感,或许是身上的大衣太暖活,苏致秋慢慢睡着了。
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凌岁寒刚刚是在委婉的解释么,为不让自己坐他副驾而解释。
尽管苏致秋并没有多想什么。
副驾驶本来就是个带着些亲密色彩的位置,凌岁寒今晚已经直接暗示了自己不要勾引他,他又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睁开眼的时候,苏致秋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天花板,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医院了。
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在鼻尖萦绕,让他格外难受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小腹抽痛起来。
他的腿在被子里动了动,随后被人按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
苏致秋侧过头一看,这才发现凌岁寒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他,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凌岁寒一手按住他,一边示意,“会跑针。”
苏致秋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背有点疼,抬起来一看,果然扎着银针。
瓶中的液体已经下去二分之一了,看来自己睡得够久的。
“慢性胃炎,慢性结肠炎,肠应激。”
凌岁寒抬起手,朝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硬纸,“你知道自己有这些毛病吗?”
苏致秋这才看清他一直攥在手中的,是自己的报告。
他接过来看也不看,直接放到一边,随口道:“没事,就是今晚吃错东西了,没那么严重。”
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站在床边的人的脸色似乎难看了几分。
男人的唇紧紧抿起,几乎抿成一条直线。
熟悉凌岁寒的人都知道,这是他气到一定程度的征兆。
苏致秋有点无措,下意识安抚道:“真没事,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。”
他没撒谎。
他已经习惯了,以前他身体很好,连感冒都很少。
但自从生了团团后,苏致秋开始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。
最突出体现在肠胃上,以前他大冬天和温觉非一人吃两根雪糕,温觉非拉了一晚上肚子,他啥事没有。
但现在,即使在夏天,他也是不敢吃雪糕的。
肠胃好像一下子就娇气了许多,他自己也的确是不注意,有时候忙起来饥一顿饱一顿的,早就疼习惯了。
最近没怎么疼过,他今晚就放松了警惕,哪知道给他来了个大的。
他在加的奶爸奶妈群中打听过,很多妈妈都有这种情况,俗称“月子病”,大都是剖腹产伤到了元气,月子又没养好。
正常的生育尚且如此,他这种直接划开肚皮的特殊情况就更不必再说。
孕育一个生命,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