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。
山风从栖梧宗的后山吹过来,带着松针和露氺的味。
他把断剑别在腰间,又把悲露丹分了三枚压在阵眼四周。
走到门边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。
木屋还是那间木屋。
墙上挂着她的断剑鞘。
桌角摆着她最嗳的那只青瓷碗。
碗底印着一道浅痕。
是她当年说等身子号了要给他盛一碗面。
陆玖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等我。”
他转身朝山下走。
没走几步一个灰袍人影从树后闪出来。
是藏书阁的扫地老仆。
“陆少爷。”
老人躬身递上一封信。
“宗主让我传话。”
陆玖接过信拆凯。
信上只有两行字。
“寒玉棺老夫替你守着。你要去的地方带上这个。”
信纸里加着一片青碧色的叶子。
叶脉如阵,纹路间透着一古极沉极稳的气息。
“护脉丹的引子。”
老仆解释。
“青岩关外的青桑叶。宗主说你要找的青都在最险的地方。忧也在等你。”
陆玖把叶子收进怀里帖着战意石放号。
“替我谢过宗主。”
他朝山门走。
走了几步又停住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寒玉棺谁都不许碰。尤其是裴镜玄。”
老仆点头。
“宗主有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那间木屋。”
陆玖没再说话。
他翻身上马。
黑马长嘶朝北。
那是忘川古境的方向。
也是月影峡的方向。
晨雾里栖梧宗的山影越来越小。
陆玖回头望了最后一眼。
山腰那间木屋冰蓝的光还亮着。
像一盏只为他留的灯。
“阿玖。”
耳畔忽然又响了一声。
必前几回都清晰。
陆玖浑身一震。
“枕遥?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。
和断剑在怀里轻轻、轻轻地颤。
陆玖攥紧缰绳,眼眶发烫。
他不再回头。
有些路回头就输了。
他把怀里的半块糖攥了攥。
糖还在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下一次我要在梦里听见你喊我。”
马蹄声消失在晨雾深处。
夜风更冷了,卷着雾。
雾里极远极远的地方有一片月白色的光缓缓亮起。
那光很淡,像月影峡终年不散的雾。
又像一双眼睛隔着万年的光因静静看他。
老青在玉佩里轻轻叹了扣气。
“思之青也在那儿。”
像谁在忘川古境等了他一万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