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院子里怎么没人出声啊?”
“谁知道呢,反正不关我们事……”
苏筝三人御剑而至时,便在空中撞见这出闹剧,苏筝听见桃符深吸了一口气。事态紧急,她们直接飞到后院,苏筝将桃符带至地面,把骨灰盅交给桃符,往后堂那边指了指:“先去安顿你先生。”接着才和青鸟一同赶去前院。
前院景象更精彩:年纪稍长的几位妇人手拿着长棍,守在紧闭着的门前,大门口被她们搬来的杂物堵住。少女们则持着菜刀笤帚,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的围墙。最小的孩子缩在廊柱后,被两个婆婆护着,心惊胆战地听外面的叫骂。
就在这时,苏筝、青鸟突然出现,霎时吸引了青云阁内所有人的视线。
不少女孩一见着她们,忍不住惊呼出声,有了主心骨一般,瞬间红了眼睛,少女们放下手中防具跑上前来。
“青鸟姐姐!苏姐姐!你们终于回来了!”
“青鸟姐姐,刘姨跟我们说,你和苏姐姐去找先生和桃符姐姐了,还说苏姐姐是仙人!这是真的吗?”
“外面那群人来了好几天,一直让我们开门跟他们走。那些人第一天来的时候想强闯,我们就把门堵了,有人要爬进来,也被我们拿擀面杖打跑啦!”
苏筝头疼不已,她知晓自己那天带青鸟走时太过着急,将自己身份抖了出去,没想到现在这一消息已到了青云阁内人尽皆知的地步。
不过也无所谓吧,眼下最急的是将门外那群闹事者赶走。
青鸟和那群女孩们更为熟悉,看她们神情焦虑,耐心地回答着她们的话,逐个进行安抚。有人不知情,问道:“先生他在哪里?”
这话像把钝刀,生生剜进青鸟心口。青鸟沉默一瞬,轻声道待会儿再告诉她们。
苏筝温声细语地安抚众人:“没事了,都去堂屋等着。”
做完这些,青鸟和苏筝对视一眼,越过墙头,双双落地,来到青云阁门外。
那群人见青云阁内无人搭理,喊着喊着再次泄了气,正要重整旗鼓再来时,听到青云阁内忽然骚动起来,他们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,还没做出反应,就见有两位女子从墙头轻盈翻下,稳稳落地。
闹事者中立刻有人厉声喝问:“你是何人!”
青鸟冷声答道:“此院院主。”
有个穿短打衫的愣头青脱口而出:“嚯!这院主咋是个娘们?”
“女的抢别的女人干什么?”
先前质问青鸟的那人面露惊愕,反驳道:“不可能!你怎么是、怎么是——”
有人见状低声问同行者:“不是说这院主是个男的吗……”
“管他男的女的,把里面的女人弄出来就行!”
于是齐声朝青鸟喊:“把院子里面的女人交出来!”
苏筝嗤笑一声,“这话说得,像是来抢人。”
“呸!你又是谁?上来就颠倒黑白,明明是你们强抢民女在先!”有人面红耳赤。
“慎言,我院明明是好心收留流落妇女,怎么到你口中便成了强抢?”苏筝道。
“怎么不是抢?两年前我女儿刚刚定亲就不见了!若不是你们将她带走,她早已成亲嫁人!”商户夫人泣不成声。
“你女儿是谁?”
青鸟对别人的怒骂不作回应,单单开口问那商户夫人。
商户夫人一愣,报出女儿的名字。
青鸟沉吟一会,道:“我让她过来,隔着墙和你聊,她若愿意跟你回去,我便放人;她若是不愿意,就不能算是我院强抢妇女,你可同意?”
那夫人似是未料到青鸟会这样说,她转身和相公商量,回首语气一改刚刚的凄苦,勉强答应。
青鸟让苏筝稍等片刻,她回去青云阁内找那夫人的女儿。
青鸟走后,她还在呜呜哭道:“我苦命的女儿……”
苏筝简直不知“苦命”一词是怎么判断出的。这夫妻俩的女儿她认识,她的绣品一匹能卖不少银子,上个月刚给阁里添了架织机,整日不是织布就是玩闹,没见她有难过的时候——这话被苏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苏筝依言等待,期间又与闹事者中脾气暴躁的几人再次起了争执,她对这群人不愿客气,说话夹枪带棒,言语犀利,时不时还笑话几句,引得不少围观的人为她叫好。
不多时,青鸟将那位女子唤至院内。青鸟重回苏筝身边,女子则在院内轻轻叫了一声“爹、娘”,带着几分颤抖。
商户放缓语气道:“棠儿,你当年负气离家,我和你娘都不再追究,如今我们来接你回去了。”
商户夫人也道:“棠儿,我们不再逼你成亲,你回去吧好不好?娘求你了,只要你回来,怎样都行!再不济,娘和你爹给你招个夫婿?以后你就在家陪着娘和你爹,你看可好?”
苏筝在一旁静默聆听,心中略感讶然:这一行人并非全是气势汹汹、蛮横强势之辈,譬如这商户夫妇,对女儿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,言语间也显得客气讲理。
不过人家与自己亲女儿叙旧,自己也不好插话,于是便把注意力移到墙那边。
不止她,所有人都在等待棠儿的回音。
棠儿像是轻轻地笑了,释然而感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