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季梧笙。
空气仿佛静默了一般。
这一瞬薛尔白想了很多,比如季梧笙为什么来到了楼上,不接电话,拒接电话。
不管失忆与否,季梧笙还是季梧笙。
泾渭分明的季梧笙。
薛尔白扬起笑容来,看了看毛迎,又看季梧笙:“笙笙姐,这位是?”
少女时期很多次在午夜梦回,独自一人喊过的称呼。
因为小白妹妹,终于在二十七岁再次喊出称呼。
这一刻突然有了特殊的意义。
“我的助理毛迎,过来送新的台本。”
“这位是我的妻子,薛尔白。”
薛尔白:“???”
所以,又是她脑补过多?
“上次在医院,她有工作要处理所以你没看到。”
“这次正是介绍一下。”
“我们没举办婚礼,所以我也没广而告之。”
毛迎收起了惊讶的表情,先是认真的对季梧笙保证:“放心季姐,我一定守口如瓶!”又笑眯眯的伸出手来对薛尔白说:“你好嫂子,我跟在季姐身边几年了,嘴很严。”
“好,谢谢你…”
“嫂子叫我毛毛就好!”
毛迎放下起初的震惊后,整个人表现的十分自然活泼,一双笑眼眯成了缝,开开心心的和季梧笙还有薛尔白告别。
门口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。
薛尔白感受到了尴尬。
为自己脑补过头的,尴尬。
幸好季梧笙不知道。
幸好季梧笙没有读心术!
可季梧笙又过于耿直:“我们之前,是谁选择隐婚?”
唔。
这个事情,就问到了根本上。
其实她们没谁说过要隐婚。
可也没人说过要公开。
只是两个人很不熟,除了在家里…
或者说床上。
生活上根本就是没有交集的。
薛尔白是忍不住,才会和乔优,或者是普信女这个网友吐槽几句。
而季梧笙,她身边几乎没朋友,除了工作就是工作。
薛尔白压根不好意思提及什么公开的事情。
情感上,压根就没到那个地步。
沉默着,季梧笙显然也看出了这个情况。
事情没比她想的糟糕,也没比她想的好到哪里去。
薛尔白和她理想不差,甚至更好。
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把薛尔白介绍给毛迎的原因。
可越是这样,她的心里就越会生出一股奇异感。
医院照料,薛雁荷家中的亲吻,换药时稍有些亲密的肢体接触,都在宣告着两人的亲密。
可现在,这种很割裂的亲密,正充斥在两人之间。
季梧笙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。
索性就什么都不做。
她按下电梯,拉住薛尔白的手腕下楼。
下行时,季梧笙解释了两句:“书房里都是你的东西。”
“我手机习惯静音,当时又在和毛毛聊工作。”
只有一层,很快。
所以季梧笙说完两句,薛尔白连话都没接就到了。
季梧笙按的指纹,两人一前一后进房间。
把台本放在客厅后,季梧笙先去了客卧边走边说:“我去洗澡。”
“明天要去电视台,准备早些睡。”
跟在后面几步,听清楚了才回了句:“…好。”
两人分开洗澡,家里又恢复了安静。
可在主卧,薛尔白却辗转反侧。
甚至不知道凌晨几点才睡醒。
睡的极不安稳。
梦中的她一直在奔跑,漫无目的在灌木丛中奔跑。
这不现实。
而她又很真实的清楚,自己在做梦。
肺叶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一般的疼痛,闷胀又尖锐,每次呼吸都扯着疼。
想摆脱疼痛,薛尔白试图在梦里喊醒自己。
可在梦中,手机却毫无预兆的出现。
对话框是季梧笙的。
上面只有一句属于季梧笙的话。
【薛尔白,离婚吧。】
下面都是她一个人发的消息。
问季梧笙在哪,为什么一定要离婚。
时间跨度很长。
让她从耐心询问到理智崩坏。
“梧笙…季梧笙…额呼!”
从梦中醒来的一瞬,薛尔白头皮从来一阵刺痛,双手撑着身体,豆大的汗珠不住落下。
天空已经微凉,她视线却昏暗,跌跌撞撞的跑下床。
季梧笙就住在她的对面。
虽然两人分开住了,但其实还留有一丝亲密。
她们都半开着门,仿佛很轻易的就能够触碰到对方。
薛尔白调整了呼吸,坐在季梧笙的床边。
她睡得很熟。
比刚刚失忆那几天的时候熟很多。
那时候她总是做梦,会说些梦话,但都是薛尔白未曾经历过的。
现在不会了,只有平缓的呼吸。
眉头不会紧蹙,甚至嘴角微扬,为她这张清淡的脸上添了几分暖意。
薛尔白就这样看着季梧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