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什么大事——比如府上丫鬟小厮手脚不干净，偷摸了东西或者将府上的菜拉出去卖了。

角门边树影丛丛，月光落下呈现一抹青蓝色的色调，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灰尘。

林云砚踮起脚，看见两个身穿灰蓝色丫鬟衣裳的人正站在门边，低声说话。

林云砚看了一会儿，见只有两人，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。她正打算看清两人相貌好明日请安时与母亲说说这件事，只见其中一个声音忽然大了几分，似是抱怨，另一个丫鬟不紧不慢回过头来，轻声安抚了几句。

月光下，丫鬟的面容赫然清晰。

是二姐姐房里的秋禾。

林云砚呼吸停滞了一瞬，随后猛地急促起来，脑海中闪过了掉头就走的冲动，但念及林家门风，她还是耐着性子站住了。

姑娘的贴身丫鬟大半夜不守在闺阁中，反倒是大半夜出来站在角门，总不会是她一样蚊虫叮咬难耐派人去买药吧？

她们没动，林云砚也没有贸然举动，等到腿快要站酸了，远远才有一道马车身影朝角门赶，停在角门后秋禾连忙上前，左右一张望，扶着人进府了。

待角门重新关闭落锁，外街内宅重新恢复静谧，林云砚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这一动，才发现掌心满是手汗，腿更是发软，宝兰连忙将提灯放在路边，上前搀扶住她，“姑娘。”

林云砚看她也冷汗涔涔，心神不定，轻声问：“你猜到了吗？”

宝兰想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，但内心极度不安稳，她垂下眼帘嗫嚅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站得远，看不真切，只远远瞧着身形像是……二姑娘。”

最后几个字音她说的极低，说完，有惴惴不安看着林云砚，“姑娘，奴婢害怕。”

“不怕不怕，”林云砚心中的震颤一点不比她少，但宝兰宝月在她身边伺候多年鲜少露出这般六神无主的神态，她伸手将宝兰抱住，轻声道，“这件事事关府上姑娘，明日定要知会阿娘一声，我会护着你，若是真有人问你值夜可知情，你一律摇头不知，就当今日没跟我出来。”

宝兰低声应着，林云砚拍了拍她的背，道：“今日之事别放在心上，也别觉得带我出来带错了，错的是大半夜在角门鬼鬼祟祟的人。再者，若是叫爹爹或是旁人撞见，那更是措手不及。”

宝兰不错眼地看着自家姑娘，眼底满是感动。

刚刚她就在心底自责，若不是自己提了个主意来点验房拿紫草膏，哪会生出这些是非。

林云砚将宝兰安抚好后，药膏也不拿了，主仆两人沿着来路回去。

翌日清晨，卯时二刻。

立夏以后天亮得早，一轮朝日探出云端铺洒柔暖光芒，浅浅落在屋瓦、窗棂上。

林云砚心底记挂着事，一晚上都没睡踏实，好不容易熬到天亮，倒给换班进屋服侍的宝月吓了一跳，“刚刚宝兰回去补眠我当她是夜里没睡好，怎么姑娘你眼底也有一片乌青？”

林云砚皮肤生得白，睡足后脸颊白里透粉的好气色，没睡好则眼下泛青，十分显眼。

林云砚半倚靠在床边有气无力，“昨日夜里窗户开得久，飞进来不少蚊虫，睡也睡不安生。”

宝月一低头，正看见林云砚手臂上蚊虫咬过的痕迹，她道：“怪不得，等会儿姑娘去大娘子屋里请安，奴婢叫人来将屋里用驱蚊艾草好生熏一熏。”

林云砚蔫蔫地应了声，换了衣裳后特意让宝月在她眼睑下抹了脂粉，才出门前往大娘子屋里。

今日正院中只到了四姑娘林明锦，她摇着扇子坐在廊下，见到林云砚抬头打量她好几次。

门还没开，林云砚顺势坐在她身边，林明锦不习惯两人肩贴着肩，瞧瞧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寸，整个人都贴在了柱子上。

林云砚好似未觉，帕子掩唇轻轻打了个哈欠，林明锦想起身的动作霎时停住，她回头认认真真盯着林云砚，“你昨晚做贼去了？”

林云砚扑哧一声笑出来，“这都被你看出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