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不靠谱,就从老太妃这里讨要了个宫女过去教导妹妹们,才勉强让各位妹妹有了些礼仪教养。
只不过管教她们的老宫女原来是掌管宫规的,故而五妹清客年纪最小却最是嫉恶如仇,没有最小的娇憨,言谈间规矩律法不断,像个小大人。
几个妹妹怯生生站在旁边,顾念璇扫视过这些妹妹:“以后你们就由我教养,我从小离家在王妃跟前教养,家里的苦痛我躲开了,尊荣都被我一人享用,如今自然要回报姐妹。”
她想着好好把姐妹们都掰正,做个正直又不失入世的女子。
虽然许久未见,但双方书信往来,年下节礼不断,再加上顾念璇浑身气质平易近人,自然就生了几分亲近。
一路奔波,此时看到大姐才觉委屈都出来,待说了两句话,已经围坐她身边如同一群鹅黄雏鸭,嘎嘎簇拥母鸭,叽叽喳喳说来时路:
“爹要我们胡乱嫁人,二姐本来胆子小,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忽然跟我们策划着逃跑。”
“老四学了话本子上的法子偷办了路引。”
“老五扮成男的,说话老气横秋唬住了许多人。”
“本来病怏怏的三妹忽然来了力气,将那些人都打死,带着我们一路杀出重围。”
顾念璇小声安抚她们,想着要给爹去信,还要怎么安置姐妹。
她心里盘算着妹妹的事,却忘了此时她们还站在得云院。
“回禀大人,前头喧闹,去探查过了,看着倒像是姐妹情深的戏码。”
姬祉墨施施然听着属下回禀,面露不虞。
他应酬完回来,国公府带话,请他入住得云院,此时过来,怎么有人?
侍卫敏锐捕捉到他的不快,出面建议:“大人,不如给她们添添热闹,将今日新得的那颗心送去做贺礼?”
今日他眼睁睁看着大人踩着罪臣之子,笑着挖了活人心脏出来,心脏刚剜出仍在微弱跳动,姬大人笑得云淡风轻,将那心脏捏在手间给罪臣品鉴。
本来负隅顽抗的罪臣崩溃大哭,将谋逆和盘托出。
姬祉墨瞥了一眼前面姐妹亲热的景象,轻嗤:“老畜牲和小畜生家里还不配,白白辜负这份鲜活。”
说罢就往前继续走,要踏进得云院。
他走了几步,还没走近,只见眼前一道影子闪过,昭棠已经警惕立在姐姐前头,横刀对着对面的人:“谁?”
他身后铁卫们已经纷纷举刀来见。
双方对峙,昭棠毫不退缩。
便是最小的妹妹清客也朗声道:“《大雍律·刑律·人命》云:凡斗殴杀人者,不问金刃,并绞。”
“没什么底子,形制却有模有样。”男人饶有兴趣点评,似乎并不怕昭棠手里的刀,还有兴致看看清客,“倒是个言官,就不知敢不敢死谏?”闲庭胜步,从容迎着刀来。
顾念璇赶紧扯下妹妹胳膊,即使她心里有准备,但看到他还是惊心骇神,有一瞬那的怔忡。她心里打了个忽,挡在妹妹们前头。
活修罗固然可怖,也不能让他唐突自己的姐妹。她自小被带走,可对自家亲人姐妹的亲情丝毫不减。
虽说男女有别,可此时慌乱,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于是她笑道:“大人误会了,大人……,叔叔,妾身是府中世子夫人,主中馈,从早上一别就到得云院布置铺设,因着事出紧急在此地布置脱不开身,所以仆从才带着来访家眷来院门口与我见面,仓促间叨扰叔叔清净,还请原谅则个。”
姬祉墨神色微冷。
昭棠听明白了,姐姐好聪明,点明自己为尽职才现场办公,让对面不好责备。
不过她很生气:现在都中午了,姐姐算是加班,加班还不让办公场所见家人吗?这国公府什么破姻缘?
小叔子不语,顾念璇略有些紧张。
适才隔着众人互相看不真切,此时才算正式四目相对。
是他们第一次相见。雪白小木通花在头顶盘旋而落,修长的叶蔓尽头飘逸如云的花朵,坠在两人头顶,像是天然雪白吊灯。
他还是那身衣裳,墨羽般在阳光下沉静,周身笼罩着不可见的威压,是无数亡人鲜血和无上权势铺就。
男人没回话,只是慢条斯理摩挲着拇指上射箭的扳指,任由她身边的婢女们透出了几丝局促。
他没有盯着顾念璇看太久,但那片刻的锋芒已经让顾念璇有些紧张。
不过,扫视一瞬他就微微颔首,拾步进去。
看他没追究,顾念璇松了口气。又回想起对方的相貌。
夫君生得温文尔雅,对方却要比夫君还要苍白孱弱,最明显不同的是眼睛,看得出星火崩散。
这样的外表,当真与传闻里杀人不见血的“活修罗”搭不上边。
这次的确是自己理亏在前,本应迎接客人,却先带了一群妹妹来这里喧哗,心里亏欠,就在他身后福上一福:“还请叔叔莫怪,里头已经布置好了,若有什么不妥我来改动就是。”
对方脚步慢了一瞬,但不停止,头也不回。
顾念璇不以为怪,见他进去,就自家带着妹妹们先回自己住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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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祉墨走进得云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