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死活,而非一家大族。
他嘴角绽出一个疯癫的笑,玩味享受着自己的灭门计划。
“不过——”他良久后才收敛了笑意,“不过下回少监若有故旧求情,看在少监的面子,自然也要照拂一二。”
掌事太监大大松了口气,
男丁们心惊胆颤,唯唯诺诺簇拥其后,揣摩忖度着他的神情。
姬祉墨虽然任着都指挥佥事的职位,但其实作为牵机署的长官,其实任奉车都尉、司隶校尉、执金吾、廷尉四职,怨不得全家对他如此畏惧。
此时他淡淡一笑,并不将那些蜂蝶放在眼里,只做了“请”的动作,送太监出门。
眼见他走远,国公夫人才喘息过来,尖声问道:“婆母,难道就这么收下他?”
“闭嘴!”太夫人瞪儿媳一眼,又警告看手下子孙,“圣上旨意,你们谁敢违抗?”
姬祉墨送太监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,可谁都知道他今日就会搬进来,对着曾经亏欠他的国公府,磨刀霍霍。
府中上下都有些担忧。
国公爷勉强收拾了些力气,吩咐上下:“先让他安置下来,府里待他客气些,以后比照着排行叫他七少爷。”
又吩咐顾念璇:“叫世子下衙来寻我一趟。”作为国公府颇有能力的下一代,这些自然是要他来出面处置。
国公爷言语间颇有些志满意得,兴奋搓着手,喃喃自语:“朝中最有权势的人,居然是我卢家后人。”
似乎忘记了还有弃养之仇。
这也难怪,自古父恩大如天,做儿子的再仇恨父亲,他身居高位带来的好处也实打实落在生父头上。
顾念璇想起那抹乖戾的笑,怀疑公爹想多了。
即使再多的生疏,国公爷在亲眼目睹了宫中掌事太监都要冲姬祉墨卑躬屈膝那一刻,都化作了踌躇满志:“老大家的,你安置下他的住处,一应布置与府中少爷们相同,不得有误。”
这些琐事自然是顾念璇来操持。
顾念璇利落应了一声。
只不过这下倒为难了,婆母的眼中钉、公公的新宠儿,到底安排他住在哪里呢?
她想了又想,认真选了个万全的地方:“得玉院空着,不知父亲可满意?”
得玉院不是家中少爷们的居所,而是是公公年轻时候的书斋,就在府里后花园东北僻静一角,因着是库房和水渠间形成的死角,故而没什么人去,很是清净。
“好。”国公爷对儿媳的安排很满意。
顾念璇想想今日他冷冷目光扫视过侯府诸人的凉意,多问一句话:“要么……在院墙外另外开北门可好?”
看今日这架势,他恐怕是不好与府上相处,倒不如另外出入,免得各自糟心。
这些小事,国公爷不在意,点点头,大度交给儿媳处置,随后叫女眷们退下,自己则与兄弟们认真参详今日之事。
顾念璇见婆母也留下议事,轻松不少。
她出了松鹤堂就赶紧吩咐新雨:“派人将得玉院收拾出来,留着七少爷住。”
她掌家有道,空院子平日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,如今不过洒扫一遍,再搬运些新家具就好。
她先写了封信讲明今日来龙去脉,就派心腹小厮给外地的丈夫送信。
外面都说花团锦簇,但顾念璇猜测丈夫如今在官场上处境尴尬。
虽是官家年轻时伴读,但官家还是皇子时身份低微,世子就也没有烧冷灶,官家被贬谪到青州后世子也未誓死跟随,这就落了下乘。
官家登基后封赏旧臣,提拔了世子为正四品右通政,阖家高兴,但顾念璇觉得品级不低但没什么实权,听起来重用实则鸡肋,不知道是圣上不计前嫌还是千金买骨展示胸怀。
这回派去巡按江西就很微妙,表面看是巡查地方驿传,可查好了是得罪地方豪强,办砸了是能力不够,何况地方驿传不及钞关税务这等肥差有油水,是吃力不讨好的硬骨头罢了。
国公府上下欢欣鼓舞,唯有她冷静,将其中的利害关系阐明,好在丈夫愿意听从,决定更要百般勤恳谨慎。
她平日里也不会多送信去打扰丈夫,唯有按月的平安家书,只是如今涉及要事,不得不多送一次信。
眼见小厮去送信,她便起身去得玉院,亲自督促洒扫。
得玉院里头仆从已经洒扫完毕,顾念璇检查后满意点点头,她刚掌家时仆从们怒大欺主,经过她的手腕现在已经都办事勤恳。
她亲自坐镇,有条不紊准备:“搬一座屏风,去年进献来的那座大理石山水墨屏就很好。”
“再来一对上古楚地的铜鹤方尊,傅山炉要同色的,书架换成由花梨木换成紫檀,桌子不要方桌,利落酒桌就可以,靠山墙,轻巧。”
“再挑选几样古朴、质实的把玩件并摆件送过去,由着他的心意挑。对了,糊窗户的烟萝纱也挑烟灰和山青两种,随他喜好。”
布置房子对顾念璇而言不难,儿时旁的小孩用小玩具小木凳过家家,她直接用老太妃库房里的玉器珠宝摆,因此现在只要想出个主题,各类陈设就流水一般奔流涌现于大脑。
她不得不慎重以待,国公府外头看着瑄瑄赫赫,实则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