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却又被神君收了回去。
九歌别开眼,她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这是她们这一族群要付出的代价,灵性采不足就由她们去填补,不管这一战是赢了还是输了,她们都要回归神君的怀抱。
站在干涸池子中的那道身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,她睁开眼,视线未曾在任意一个人身上停留。她抬手一拿,施展了一个“日销月蚀”的神通。日月的光芒从天地间消失了,并非是暂时被重云遮掩,而是彻彻底底消亡了。没了日月,九州霎时间天寒地冻,但灾厄还未结束,密密麻麻的星群从天幕往下堕落,带着炽焰、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,狠狠地撞击着经过一轮沧海桑田之变的九州大地。尽管卫明夷和巫崇云抬手去阻止,被道法击碎的星群也只是极少的数量,九州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遭受摧残。
隆隆隆的炸响连绵不绝,道人们先前便已经退回到了驻地中,可看着外头那幅景象,也不由得心中悸动。有护山大阵的遮蔽,不意味着能坐看一切终了。她们迈上道途后不知寒暑,但在九州生活的凡人呢?但那些仰赖日月得以生存的花草树木呢?
在这位出手后,世间出现了连洞天都无法阻止的动荡。星群落后,滚滚江河翻涌,刹那间将九州淹没,那是沸腾的水,与之接触的生灵刹那间死绝。护山大阵原本无形无相,可在这股强悍力量的冲荡中,彻底地显露了出来,像是幽夜中的一盏微弱的灯火。
“翻天覆地……”卫明夷神色冷峻,她低声呢喃道。再看向那道人时,她似是看到了延伸的无尽触须,她蓦地想起过去在清天宝盘中所见的域外神魔。当整个九州归于死寂,便是天地被“神君”吞化,死的活的都与之交融,成为游荡的诡异神魔!这是万年前便需要经历的一劫,可被十巫用错误的手段往后拖延了万年。
“开天地,生日月,演四时,御六气……”卫明夷喃喃自语,是她的道法之变,也是在无垢天书中见到的“天地演”。她深呼吸了一口气,蓦地转向巫崇云,道,“师尊小心!”
巫崇云将拂尘一拂,温声道:“你去吧。”
净域的洞天个个脸色沉凝,而神裔面上满是夹杂着疯狂的喜色。
“迟了,太迟了。”
“你们所做的都是无用功。”
“大荒将会吞噬一切,无人可以逃避。”
“你们这些罪裔,死吧!”
猖狂的笑声在四野回荡,神裔的眉心那道血痕渗出了血迹,慢慢地模糊了她们的面庞。
净域道人们再朝着神裔洞天看去,已无法看出她们的异同,好似她们对战的存在,只是一道影子。
影子——
众人猛地朝着“神君”所在望去,像是看到了祂身后的千千万万人,又像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瞧见。
一股浩渺之力从天而降,世间荡开了一道涟漪。而这涟漪越扩越大,动荡越来越激烈,直至最后不可遏制。
乌紫竹的眸中映照出的只是那位的一弹指,她捂着胸口轻咳了一声,再抬起手,“天规地矩”倏然间散作尘屑。此物触及天地成法,最是难禁那位之力。就算那位只剩下恶性,但在遂古之初,祂为天地成法,祂之存在几乎不可逾越。
“十巫能做的,我们也能做。”乌紫竹眸光闪烁着异光。
没有面貌的神裔洞天已经聚集到了神君的身侧,她们的身影模糊不定,影影绰绰的,像是随时都要飘散,可又奔涌出一股力量,将外间的冲荡拨开。
所有的净域洞天都聚集到了一起,她们的力量不容小觑,打出去的道法犹如海浪般向前冲刷,其中不住地发生着变化。虚空中的震荡一声接一声,未曾卸去的力量涌到了其中一个神裔的身上,她立马如沙砾破散,可紧接着,她的身影又重新化生了出来,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。
攻袭的失利让人眉头微微皱起,巫崇云料到了如此结果,她淡淡道:“神裔要夺所有生民的气意来供养这位,但终究没有达成目的地,我等眼前的这位是残缺的,并非东君正身。”
月无缺也道:“继续。”风吹动她的头发,剑上闪烁着灼灼的光焰,那架势,仿佛谁退缩一步,这一剑就朝着谁的身上斩去。
另一边。
卫明夷并没有参与这场斗战。
叽里呱啦的小麒麟没了声响,连头像都变得暗淡无光。
它没说,可卫明夷知道,小麒麟将所有的力量都投入护山大阵中了。那外来的灾厄层次也高,是神力与神力的碰撞。
她隐约生出一种感知,等待师尊她们将神君斩去的可能性十分微渺,开天骨也是神君之身,是与九州天天牢牢牵系着的。她能做的……是夺开天之功,是将九州推向一个全新的纪元!
天地晦暗,日月无踪。
那便——
一画开天!
天经地纬,日月行之。
六气在野,四时轮转。
……
卫明夷的法相在天地间铺成,一切演变俱在法相中生出。她的道法转动,冥冥中似是感知到了一股高渺的力量,仿佛有什么存在推动着她继续往前走,一直走到更深的境界中。
那头神君同样感知到了卫明夷这边的动作,祂不顾眼前的洞天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