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,吴茂生眼睛一红,伸手一把接住了这袋馒头。
不可能,他心里想,孙家这回不拿出个让人满意的章程来,他吴茂生这关就过不去。
他要给他姐撑腰。
两人走到石桥旁的大树下,阎昭老老实实下了地,吴茂生帮着把箩筐货物捆绑好。
要分开时,他请阎大郎帮忙通知一下家里人,叫他们立马去七里村。
吴家在村里没啥亲戚,有的也已经出了五服,这些年都没怎么走动了。他们看不起吴老汉,吴老汉也没胆子舔着脸往上凑,家里有啥大小事,他们也叫不了亲戚撑场面。
阎大郎应了。
两人从石桥分开,吴茂生捏着馒头生咽硬哽,心里已经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。
十里村是孙家的地盘,村里多的是孙姓族人,无论他姐平时在村里如何好名声,真遇事了,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的。
路上没耽搁,到七里村时,只有两户人家的灶房飘起了炊烟。
见他匆匆走来,有认识他的村民热情打着招呼:“哎哟,这不是大丫她舅嘛,今年咋没来给你姐帮忙割稻啊?”
吴茂生不知该怎么回答,只埋头往孙家走。
“这个时辰来刚刚好,你姐应该还没把米下锅呢!孙家今儿个热闹哟,走亲的走亲,回家的回家。”
一听这话,吴茂生就知道孙大郎回来了。
他一张脸绷得很紧,路上看见他的人都犯嘀咕吴春花的兄弟咋来了,瞧着脸色有些不好看,难不成是出啥事了?
三三两两凑头嘀咕,闲来无事的干脆脚步一转,跟着往孙家去。
…
堂屋里哎呦连天嚷痛声不断,吴春花面无表情把米下了锅。
一整个农忙都没影儿的人,今日居然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回来,问他发生了啥,被谁打了,他愣是闷不吭声,只晓得嚷嚷喊痛。
心里有鬼。
“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打伤了你,你倒是说啊!”孙婆子一边给儿子上药,一边急得直跺脚,“是不是镖局里的人?他们看你得镖头赏识所以欺负你?”
见儿子不说话,孙婆子又气又急,下手便重了些,疼得孙大郎连连喊疼让轻些。
“轻些轻些,还要咋轻?!”孙婆子骂骂咧咧,“你老娘我日日下地割稻,当我是啥养尊处优的老夫人啊,手头还分轻重,眼下已经是最轻的力道了!”
想到农忙时的艰辛,她一腔苦水根本没法往下咽,开始变着法给儿媳上眼药,说她懒,不下地干活儿,说她不孝,只给她吃稀粥咸菜,还说大丫越来越不像话,被她娘教坏了,半点不体谅爷奶,见天嘴里不是果子就是糖葫芦,是个贪嘴娃。
孙大郎这会儿哪有心思哄她,他满脑子都在想咋整,绝不能让大丫她娘闹去镇上,娇娘怀着身孕,哪里受得了惊吓。
爹娘这里又该咋说,这事他也没和他们通过气,往常爹去镇上寻他,都是直接去镖局。
还有大丫她娘……
一想到这婆娘泼辣起来的样子,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好办。他原打算等镖局名单出来,他成了镖师,有了前程,能赚大钱,到时把娇娘带回来,别说爹娘,就算村长族老都得向着他。
他是村里唯一一个奔出前途的人,等他混出头了,提拔几个族人同乡,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?
他都想好了,如果大丫她娘识相点,不闹腾,他可以不休她。到时候,娇娘生的要是儿子,就把她抬为平妻,如果生的是女儿,就让她做小。
虽然吴春花没给他生儿子,但他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,就算看在大丫的面子上,他也不能对她娘太过分。
他思考得很周全,也不认为自己有错。
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?镖局里的兄弟们好些都是楼里的常客,左一个相好,右一个心肝,整日寻欢作乐,好不快活。
大丫娘在乡下,他在镇上,夫妻二人相隔两地,他难不成还能当和尚?
他只有娇娘一个,已经顶顶对得住她了!
想到这儿,孙大郎弓成虾米的腰杆顿时直了起来,他打断孙婆子喋喋不休的抱怨,语气有些迫切地问:“娘,你想要孙子吗?”
“我倒是想要,你婆娘倒是给我生一个啊!”孙婆子吊起嗓门,故意冲灶房怪模怪腔嚷嚷
“我老孙家十几亩田地,恁阔气一间大院子,难不成日后便宜了外人?”她冷哼,“就没见过这种蠢妇,生不出儿子还敢和婆母叫嚣,你凭的啥呀?个娘家穷得尿血,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,再不给我孙家开枝散叶,信不信我让你男人休了你!”
吴春花舀猪食的手一顿,木瓢刚准备撂下,院门外就响起了她弟的声音。
“姐,在家不?”
吴茂生喊完,看见堂屋里的孙大郎,脸瞬间就拉了下来:“回来了啊?也好,免得我还要多走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