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特性后, 楚凝霜又说了些增加土地肥力的办法。
比如可以轮种些花生、黄豆这样的豆类作物固氮, 再比如堆肥,做一些土法磷钾肥等等。
一场酣畅淋漓的授课结束,楚凝霜喝了口水,润一润干涩的喉咙。
赵过还在奋笔疾书, 旁边写完的竹简已经堆了几卷。
楚凝霜扭头看向远处。
服徭役的百姓在盛夏灼热的阳光里弓着腰,三人一组驱赶着前方的老牛,缓慢地向前。
“明献君。”赵过的声音传来,带着不解与困惑。
“这些都是你师门的研究,就这么告诉在下……”
楚凝霜收回视线,看向他笑道:“只有使用的时候,知识才是有价值的。”
她没有留给赵过思考这句话的时间,“你写完了?”
赵过愣了下,下意识点头,将竹简递向她。
“是,已经全都记下了,之后在下会将这些办法用在田里试试。”
“好,辛苦你了。”楚凝霜接过竹简仔细查看。
赵过的字写得很好,而且很整齐,就是所用的间隔方式不符合现代人的标点习惯,让楚凝霜看得有点费劲。
“其实我还有两样东西想交给你。”
楚凝霜把竹简放回去,从腰侧的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绢帛。
“这是师长研究的一种新式农具,名为曲辕犁,造好后一人一牛便可耕种。”
今日一天的经历,对赵过来说都像是一场梦一样。
可能真的是梦吧。
不然他怎么会听到世上竟有一人一牛便能犁地的农具!
看着绢帛上犁身弯曲的设计图,赵过掏了掏耳朵,又确认一遍。
“明献君,这…曲辕犁,真的一人一牛便能犁地?”
“自然。”楚凝霜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
但还不等赵过高兴,她就继续道:“但前提是我们要把它做出来,不然就只是空谈。”
“是,没错!”赵过连连点头,激动不已。
以往这个时候,他还在长安城外的田地边蹲着,在太阳的暴晒下检查各个官田的种植情况。
结果突然之间,他就来到了上林苑,被如今风头正盛的明献君传授师门绝学,现在还要研究这堪称神物的曲辕犁!
这可是一人一牛啊!
就算不是他的发明,只作为参与制作的人,他也占有一份功劳!
此刻赵过看楚凝霜的眼神,就像看冒青烟的祖坟。
那种崇敬又激动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。
而楚凝霜,像是没注意到这点,语气变得有些迟疑。
“还有另一样……这个,其实我有些不确定。”
赵过连忙问,“明献君有何难处?”
楚凝霜摇摇头,目光望向远处耕种的百姓,声音很轻,像在讲一个安睡前的小故事。
“这东西叫代田法,但师长只是提出了概念,还未来得及实验便遗憾离世了。”
“什么?这……明献君节哀。”
赵过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下去。
今日被楚凝霜无私教授了如此多的东西,赵过本就对楚凝霜、对她身后的师门与师长抱有无限的好感。
如今一听师长抱憾而死,顿时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。
那不是他自己的悲痛,却比自己的悲痛更让人坐立不安。
像是看见一盏灯在风雨里灭了,而他知道,那盏灯原本可以照亮很多人的路。
“师长临终前对我说,代田法一定能救万民于饥馑!”楚凝霜的语气郑重起来,目光灼灼望向赵过。
“赵过,我且问你,如果我将代田法的理路告诉你,你愿意接下师长的这份遗愿继续研究下去吗?”
什么?!赵过愣住了。
他诧异地望着楚凝霜,却发现她面上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味。
“明……明献君,你是说……”
赵过嗓子发紧,不明白这么重要、重大的事情为何会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我是说——”楚凝霜微微歪头,唇角扬起一丝笑意。
“我信任你,代田法在你手中一定可以继续活下去!”
赵过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沉甸甸的信任来得猝不及防,也砸得他无比茫然。
“可……”他想不明白。
“我们今日才见面。”
“已经足够了。”楚凝霜笃定道。
“方才你写竹简的时候我便一直在观察你,我看得出,你是一个认真而且是真心希望百姓能过得更好的好官!”
一个真心希望百姓过得更好的好官……
这句肯定对赵过的冲击是巨大的!
“……明献君!”赵过突然站起身,神情坚定地来到楚凝霜面前。
楚凝霜及时阻止他跪下表决心的动作,开玩笑,这代田法就是赵过本人的成果,赵过可不能拜她。
楚凝霜:“师门不兴跪拜大礼,你若诚心,只抱拳便好。”
于是赵过便不跪了,只将双拳抱在身前,双目如炬。
“明献君,在下不才,不敢说一定能成,但明献君既然相信在下,师长在天之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