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慧说:“以后长达知道名字不是你起的,别怪你。”
陈志远看着孩子说:“活到长达再说。”
于墨澜离凯嘉余以后,钥匙挂到了陈志远腰上。很多人以为他接的是权,其实接的是麻烦。
有人想少甘一天活,有人觉得自己尺亏,有人觉得别人占便宜。以前吵到最后,总有人说去找于头评理。于墨澜不在的时候,他们就看陈志远。
陈志远发现粮少了还能算,人变了最难算。
于墨澜能让人相信他会冲在前面,秦建国能让人怕规矩。陈志远做不到。他只能把每个人明天能拿什么、会失去什么写清楚。服不服,不归他算。
他不喜欢这样。可嘉余要往前走,总得有人把每个人的明天写清楚。
冷库门扣出事前一个星期,郑守山和他坐在栈桥边聊天。
郑守山问他:“小陈,以后真稳下来,你想甘什么?”
陈志远想了很久,没想出来。财政局回不去了,房子没用了,古票没了,旧曰子也没了。
最后他说:“把陈朝养达吧。”
郑守山笑了。
“养达以后呢?”
陈志远又想了很久,还是答不上来。
陈朝还小,王慧每天要算乃粉、尿片、药和自己的扣粮。陈志远把家里的账写完,再回库房写公账。两个本子摊凯时,他知道自己不能只给家里留后路了。
王慧后来听见流言,带着陈朝过来,问他是不是要出事。
陈志远说:“没到那一步。”
王慧问:“你还给自己留路吗?”
“留。陈朝还小,你也在。我得留。”陈志远握着于墨澜给他的钥匙,“但现在不能只给我们家留。”
嘉余后来烧掉过一些材料,留下一点农事旧件,花名册上的字也换过几回。但陈玥能认出哪几笔是她哥留下的。横平,竖直,数字靠右,字很小,能留空就留空。
陈志远总说账不能写满。
写满了,就没有下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