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举止斯文之人,猛不丁来了个黑黢黢的异类,可不一个个诧异么。
姚秀春那日也见到了人,对此倒是难得有不同见解:“相貌这东西也就是初成婚时欢喜一二,时日久了其实区别都不大,也就不太看的出来,人品能力才要看中些的。我瞧着那位范郎君,人生的高大壮实,是个不错的人。”
崔茵没说话,心里却觉得姚秀春的话极对。
人日日吃山珍海味都能吃厌,更何况是要过一辈子的人。
光凭一张相貌,怎够?
只是这个道理很多未婚的小姑娘不懂,等懂了己经后悔来不及了。
崔茵嫁入门时小姑也才十岁出头,哪怕明梧对她也没多少感情,可也算是崔茵看着长大的,自然不希望她未来过的不如意。
不过此事她也知晓自己不能掺和进去,自己本来就己经是婚事里格格不入的外来者,一个外人罢了,她但凡多说一句只怕要惹的袁夫人怒火朝着自己来。
只是崔茵的心思被众人这么一说,着实有些奇了。
这位范郎君究竟生的什么相貌?能叫一群女眷都说他黑的。
人黑,能黑到什么程度?
索性,隔日女眷们陪着四姑娘出府逛街,竟是真凑巧遇到了
腊月二十八,离过年只差两日。京中处处都透着年下的热闹劲儿,连风里都裹着几分烟火气。
一众女眷往京城最是体面的香宝阁去,一进阁便直奔预先定下的上等包厢。
包厢内雕梁画栋,铺着猩红毡毯,案上摆着汝窑白釉茶盏,暖炉里燃着银丝炭,熏得满室暖香氤氲。
仆妇们早己知晓是袁府女眷,不敢怠慢,连忙捧着各式珠翠首饰,齐齐整整端进房来,皆是赤金点翠、东珠嵌玉的珍品,流光溢彩,供女眷们拣选。
崔茵立在一旁,瞧着这满室精致的场面,眼底满是新奇。
与袁允成婚这些年,她细想下来,竟是守着袁家内宅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
往日里府中难免有人暗地里笑话她不是京中世家贵女,连带着她生长的那处地方也被人轻贱。
崔茵倒不往心里去,只当是旁人眼界浅,可今日见了这京城的繁华盛景,才知天地之大,竟真有这般令人大开眼界的去处。
王素云瞧着满案珠翠,眼睛都亮了,不大会儿便挑了四套成套的头面,皆是成色上佳的好物。
袁明梧却无半分兴致,只挨着窗边的紫檀椅坐着,望着窗外人来人往,任凭王素云如何劝也不肯动一动。
“嫂子,你不挑几套么?”王素云视线略过正在挑选耳饰的姚秀春,问崔茵。
崔茵粗略扫了几眼,见那些首饰皆是精致华贵,心底也有几分欢喜,可转念一想,便又歇了心思
这香宝阁的记账法子偏怪,想来是京中贵族皆是视银钱如粪土的,一应账目从不当场结清,皆是日后派人送进府中,再匀到各房账上,一笔勾销。
总而言之,花的是袁允的钱。
崔茵并非舍不得买点东西,只是并不想花袁允太多钱。
众人不能理解崔茵的想法,也没空管崔茵的想法,姚秀春同王素云己经去楼下试衣裳去了。
崔茵陪在袁明梧身边,坐在窗边望着外头的景致,一排排商肆鳞次栉比,天还未擦黑,沿街的铺子便燃起了高高的羊角灯,映得整条街如同白昼。
街两旁摆满了各式玩物吃食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好不热闹。
人便是这样,纵是心底再沉静,见了这般鲜活热闹的场面,那颗沉寂的心也不由得活络起来。
她罕见的脸上多了些欢喜。
崔茵似乎瞧见了有卖灯笼的地方,想起那个己经被儿子玩的有些旧了的玉兔灯笼,有些兴起想要过去。
这倒是同袁明梧志趣相投了,袁明梧此刻正愁闷无处排解,只想出去散散心,不愿困在这狭小的包厢里。
姑嫂二人往日走的不近,私下也没什么话说,只一人领着一个婢女,身后一个府上的护卫远远跟着。
崔茵还没去到卖灯笼的地方,倒是先看见了旁的东西,比灯笼更叫阿念欢喜的礼物。
京城的商人最是精明,知晓年节里多有携孩童出门的,便在旁摆了个小摊,卖起了毛茸茸的小兔儿,不多时,便有不少父母领着孩子围拢过来,挑拣逗弄。
兔子这种毛茸茸的可爱动物,莫说是崔茵了,连袁明梧眼睛也看直了。
崔茵一眼便看中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儿,正打算叫杏儿上前付钱,眸光一转却瞥见笼子角落里还缩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。
瞧着似是受了伤,蔫蔫的,一动也不动。
卖兔子的商贩见崔茵伸手过去,连忙说:“这位夫人选其它的吧,这只前几天摔断腿了,也不吃不喝了,您买回去怕活不过两日,白白糟践了银钱。”
崔茵眉头便蹙了起来,问他:“能给我瞧瞧吗?兴许腿还能接上。”
商贩却只是摇摇头,与一旁的客人说话去了,似乎连多说一句都懒得理。
兔子本就生的多,一窝一窝的生,更不是什么金贵品种的兔子,野兔子罢了,死了也不稀罕。
“嫂子?”袁明梧有些不解的看着低头从笼子里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