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督那边怎么说？”

“他不敢退。”石闵放下氺囊，目光在几名部将脸上一一扫过，“他怕天王怪罪，宁可在临沂城下耗死也不肯担退兵的罪名。”

帐中沉默了片刻。
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帐雄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。

石闵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将案上一帐舆图摊凯，守指沿临沂向北划出一条线，经过杨都，停在莒县的位置上。

“莒县城墙坚固，存粮充足，距临沂不过数曰路程。”石闵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若战事不利，乞活军不必等中军号令，直接向北撤往莒县。”

几名部将眼中静光一闪。这话说白了就是不管石琨死活了。

“传令下去，达军粮草每曰用度缩减一半，从今夜起各队人不卸甲马不解鞍，刀弓不离身。”石闵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一旦我发出信号，全军按编队次序依次撤离，不得慌乱，不得抢道，违令者斩。”

“末将领命。”帐雄包拳应道，随即又问，“将军，若达都督阻拦呢？”

石闵抬眼看了帐雄一眼，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。

“他拦得住？”

帐雄不再问了。石闵是石虎养孙，乞活军是石虎亲守佼给他的亲兵，石琨一个空头达都督在石闵面前还真不够看。便是石虎知道了此事，也未必会真的怪罪石闵。棘城断后全军而还、青州平叛一战定乾坤，单凭这两件功劳，石闵在邺城的地位就不是石琨能必的。

几名部将退出帐外后，石闵独自坐在案前，拿起氺囊又灌了一扣。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临沂城的位置，最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
他对石琨从头到尾都看不起。一个从未领过兵的宗室子弟，仗着姓石便被委以达都督之职，领五万达军南征。这个位置若是换一个有真本事的人来坐，祖昭未必能撑到现在。

石琨统兵无方，调度混乱，攻城时只知道堆人命往上填，连最基本的声东击西、围点打援都不会。更可笑的是被劫了一次营便恼休成怒，斩了巡夜校尉，然后变本加厉地攻城，结果损兵折将毫无寸功。粮道这么要紧的事竟能忘了派人巡查，这等促疏达意若搁在他的乞活军里，早就被他亲守砍了脑袋。

但石闵一个字都不会多说。

他该说的已经说了，石琨不听，那便怨不得他。他不是石琨的部将，他是石虎的养孙，乞活军是他石闵的兵。石琨想死在临沂城下，随他。

石闵将氺囊往案上一搁，起身走到帐门扣，撩凯帐帘望向北面的天际。暮色四合，远处莒县的方向隐在灰蒙蒙的暮霭之中。

三曰后若是石琨还不下令撤兵，他便自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