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对峙:……如果这也叫干政的话。
王后吐得有点突然,以至于医生们立刻过去诊治询问,会见暂时中断。
她拒绝了大部分的药剂,只是回到卧室喝了些安神的药草茶。
至于教皇那边,在漫长的四天无鱼生活以后,全体教职人员都进入了新的崩溃阶段。
这四天像是过了整整的四百年。
没有鱼,没有虾,平信徒们去市场采买的货色只能说都是些敷衍的下等食材,远远比不上那些海鱼的肥硕美味。
——放在平日里,这种程度的鱼肉,连拿来做酱料的资格都没有,更不可能端上教皇的餐桌!
还没等这些难熬的麻烦解决掉,城内城外的传言都风行一时。
教皇当着所有人的面砸碎了两个花瓶。
“假货?!”他咆哮道,“说谁?!我?!”
“圣下恕罪……”一旁的副主教忙不迭安抚道,“那些农民又没见过您的模样,听了些没鼻子没尾的事情就胡乱揣测,这种可笑的传言,过几天就没影子了。”
“真的吗。”又有人说,“可是消息似乎已经要飞越海峡,倒要传到英国人的耳朵里了。”
教皇几乎掀翻了长桌上的所有羽毛笔,眉头皱得能拧死一只苍蝇。
“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他阴沉地说,“别以为这种小伎俩能撼动教廷。”
“威尔第,传令下去,明日就安排圣车巡城,还有,告诉伯纳德,如果他再不去向王后道歉,就滚出巴黎。”
两道敕令即刻传达,散播福音的圣车开始以最快速度装点修饰。
教皇即将久违地露面,为巴黎居民们传播圣音福祉,举行盛大的巡游。
伯纳德这几天都没有回圣但尼修道院,他就住在古罗马遗址旁的草屋里,似乎有许多思索。
那天,在他们离开玻璃工坊以后,叙热只说了两句话。
“这些都是王后的心愿与旨意。”
伯纳德几乎是瞪视着他,喉头又干又烫。
叙热意味深长地说:“……如果这也叫干政的话。”
“……!!”
叙热没有再没完没了地解释或者呼吁什么了。
他继续忙碌着指挥更多的工匠和画家入驻这里。
整个遗址附近都在搭建简易的草舍,方便更多人前来参与建造设计。
伯纳德可以去任何地方,他能看见画匠们在沙地上用树枝争执着穹顶的构造,还有各个学校的老师过来帮忙计算繁杂的数字。
他脑海里其实早就有过这样的构图。
在他书写对圣母的赞歌时,在他潜心苦修发展出数千位信徒时。
他一直想要建造这样瑰丽绝美的奇观,如同在人间描绘天国。
再回过神时,白发圣徒已经站在了西岱宫前。
侍卫明显知道他是谁,以至于看起来敬畏又有点紧张。
“请问……”侍卫咽了口唾沫,“您有什么事?”
伯纳德愣了下,说:“我请求面见王后。”
有人飞快地去内廷传信了。
伯纳德等待着,可他甚至没有做好道歉的准备。
他清楚自己的固执,又得意于自己无可挑剔的纯粹。
一个足够清澈干净的人,完全能看见教廷的腐朽溃烂,以及那个女人对权力的肆意蚕食。
等待时间比预计的还要漫长。
传令官回来时,身后跟了一位医生。
那位医生神情严肃,竟然是来做预先警告的。
“王后的病经不起任何刺激。”
“先生,我清楚您的虔诚与善行,但先前因为您的无端猜测,王后几乎在众人面前昏倒。”
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。
“国王这些天都寝食难安,为王后日夜祈祷。”
“先生,一旦西岱宫里出现没有必要的风波,我们这些医生未必能保住性命。”
伯纳德回过神,面露愧意。
“我绝非意图惹出这些误会和不快。”
“您可以陪同我一起面见王后,我发誓,这一次只是友好交谈……我想要对之前的鲁莽冒犯进行解释。”
医生没有动,猫头鹰一样凝视着他。
伯纳德不得不修改说辞。
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他这才被予以通行。
内廷的会客厅光线昏暗,由于王后疾病缠身的缘故,四处都有清苦的熏香气味。
伯纳德被带到侧殿时,看见有几位大臣和神父也在这里。
数道垂帘分隔了他与王后的视线,他只能听见里面有模糊的咳嗽声。
伯纳德仍没有做好道歉的准备,哪怕他已经这么说了。
他紧抿着唇,皱眉往前一步,许久都没有想好从哪里开始讲起。
……他本不应沦落至此。
教皇是他亲手扶持的,整个法国,乃至德国和英国,都散步着熙笃会的信徒。
他崇高刚正,只是指出了这个女人的逾越和冒失。
所以,他做错了什么?
珍珠白的垂帘深处,传来女人病弱又温柔的声音。
“您是来看望我的吗,先生?”
伯纳德怔了下,内